在一起第一天,桑晚晚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不会谈恋爱。
早上八点半,她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易烊千玺七点四十发了一条消息:“早。”她七点四十五看到,打了十个字删掉,又打了五个字删掉,最后回了一个“早”字。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两分钟后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易烊千玺发了一个问号。她回复:“怎么了?”
“你就回一个字?”
“那回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正在输入……最后跳出来一句:“算了。中午来我办公室吃饭。”
桑晚晚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们在同一家公司。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易烊千玺昨天说了,“别在公司叫”。那她到底该怎么面对他?像平时一样怼他?还是假装恭敬?
她决定试一下第一种。上午十点,她去总裁办公室送审计报告。推开门,易烊千玺正在打电话。她轻手轻脚把报告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站住。”他挂了电话叫住她,“报告放那就走?”
“您不是在打电话嘛……”
“打完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你今天穿的什么?”
桑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西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她忽然想起昨天他让她“多穿点”,于是今天特意加了件高领毛衣在里面。她扯了扯领口:“高领毛衣。您昨天说的。”
易烊千玺的目光在她领口停了一瞬,移开:“嗯。还行。”
“就还行?”
“你想让我说什么?”
“夸我一句会死吗?”
“会。”他低下头看报告,嘴角弯了一下,“出去吧。”
桑晚晚撇撇嘴,转身往外走。手刚摸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桑晚晚。”
“又干嘛?”
“你毛衣领子歪了。”
她低头看,领子明明正的。她转头瞪他,发现他根本没看报告,一直在看她。目光隔着整个办公室的距离,淡淡的,却让她耳朵尖发烫。
“易总,”她压低声音,“您收敛点。”
“收敛什么?”
“您的眼神。”她做了个“盯着人看”的手势,“太明显了。”
易烊千玺挑了挑眉,低下头继续看报告,语气很平:“知道了。出去吧。”
桑晚晚拉开门走了。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着墙壁深吸了一口气。结果一抬头,周助理正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表情平淡地看着她。
“桑小姐,你脸很红。”
“暖气太足了!”
“36楼今天没开暖气。”
桑晚晚恨不得原地消失。她快步走回财务部,趴在工位上装死。林小满凑过来:“晚晚姐,你嘴唇在笑,眼睛也在笑,你中彩票了?”
“没有。”
“那你怎么了?”
“什么都没怎么。”
“你手镯在反光,闪到我了。”
桑晚晚把袖子放下来盖住手镯,继续趴在桌上。但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易烊千玺发来的消息。
“中午十二点。别迟到。”
她回了一个“哦”。过了一秒,又补了一个“知道了”。
中午十二点,桑晚晚磨磨蹭蹭地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易烊千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个食盒。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食盒里是她上次在湖边餐厅说好吃的那几道菜——鱼头豆腐汤,清炒河虾,红烧肉。热气腾腾的,明显是刚送来的。
“您让那家餐厅送来的?”
“嗯。”
“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吧?”
“我让司机去的。”
桑晚晚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忽然有点下不去手。她想起那家餐厅在城南湖边,开车过去单程一个多小时,来回就是两个多小时。就为了给她送一顿午饭。
“易总。”
“吃饭别说话。”
“我就说一句。”
“说。”
“您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易烊千玺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语气平淡:“惯坏就惯坏。反正你也没多好养。”
桑晚晚看着碗里那块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赶紧低头扒饭,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易烊千玺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吃饭,窗外是36楼的高空景色,脚下是整座城市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就这样吃一辈子饭也挺好的。
吃完饭,桑晚晚收拾食盒。易烊千玺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忽然开口:“晚上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陪我去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
又是这句。桑晚晚瞪了他一眼,但没追问。她拎着空食盒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易烊千玺还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追着她。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很满意眼前的画面。
她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关上门。
下午三点,桑晚晚正在对账,手机忽然亮了。她以为又是易烊千玺,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桑晚晚,我是陆言。上次在晚宴上没来得及好好聊,这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她盯着那条短信,皱起眉。上次她明明说了换号码了,他怎么弄到她手机号的?她想了想,没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结果刚扣下去,内线电话响了。
“桑小姐,”前台小妹的声音有点紧张,“楼下前台有位陆先生,说是来找你的。他说你手机关机了联系不上。”
桑晚晚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她走到走廊往下看,果然,楼下大堂里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正站在前台旁边,面带微笑地跟前台说着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处理,斜对面的总裁办公室门开了。易烊千玺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看样子准备出去。他看到桑晚晚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
楼下那个灰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易烊千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车钥匙收回了口袋里,转身靠在栏杆上,跟她并肩站着。
“谁?”
“陆言。”
“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我没回他消息。”
易烊千玺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淡:“他来干什么?”
“说是请我吃饭。”
“你答应了?”
“没有!我都没回他!”
易烊千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楼下。陆言还站在前台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等桑晚晚回复。他看起来笃定而从容,像是笃信她一定会下来。
易烊千玺看了两秒,转身往电梯走。
“易总,您去哪?”
“下楼。”
“您别——”
“别什么?”他按下电梯按钮,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桑晚晚心里发毛,“我公司楼下,有人骚扰我员工。我去处理一下,有什么问题?”
电梯门开了。易烊千玺走进去,桑晚晚犹豫了一秒,跟了进去。电梯往下走,她站在他旁边,偷偷瞄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着,气压低得让她觉得电梯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易总,”她小声说,“您说在公司要收敛的。”
“我现在很收敛。”
“您看起来像要去打架。”
“我不打架。”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影,语气很平,“我讲道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易烊千玺率先走出去,步伐从容,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桑晚晚小跑着跟在后面,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出事。
陆言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桑晚晚时眼睛一亮,但紧接着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易烊千玺,笑容顿住了。
“晚晚……”
“陆先生。”易烊千玺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上次说过,有事走公司渠道。”
陆言扯了扯嘴角,努力维持风度:“易总,我今天是私人拜访,跟公事无关。”
“桑晚晚是我公司的员工,她的私人时间,我也有权过问。”易烊千玺看着他,目光冷淡,“她没回你消息,意思应该很明白了。”
陆言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看向桑晚晚,语气带着点委屈:“晚晚,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叙叙旧。没有别的意思。”
桑晚晚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认真地说:“陆学长,上次在晚宴上我就想说了。我有男朋友了,不方便单独跟人吃饭。”
陆言愣住了。易烊千玺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直了一下。
“男朋友?谁……”
他看看桑晚晚,又看看易烊千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遍。易烊千玺面无表情地回视他,但桑晚晚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陆言终于读懂了空气中的信息。他干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那……那打扰了。”
他转身快步往外走,背影狼狈。桑晚晚看着他消失在旋转门外,松了口气。
“走吧。”易烊千玺转身往电梯走。
桑晚晚跟在后面,小声说:“易总,您刚才说我有男朋友了。”
“嗯。”
“您承认了?”
易烊千玺按下电梯按钮,偏头看了她一眼。电梯门映出他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
“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桑晚晚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她跟进去。门关上的瞬间,她伸手拽住了他的小指。
易烊千玺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甩开。
“在公司。”他说。
“我知道。”她松开手,但手指收回来的时候,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易烊千玺的喉结滚了一下,别开脸看着电梯门。
“桑晚晚。”
“在。”
“今晚别加班了。”
“为什么?”
“带你去看东西。”
“到底看什么?”
电梯到了36楼,门打开。易烊千玺走出去,没有回头。但桑晚晚看到他走出去两步之后,抬手整了整领带,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站在电梯里,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挠过他掌心的那只手,笑得停不下来。4
太甜了太甜了,不够看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