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没想到苏小姐会直接堵到她家门口。
那天她加班到晚上九点,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六楼,一抬头就看到苏小姐站在她出租屋门口。苏小姐穿着一身奶白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跟周围斑驳掉灰的墙面格格不入,像一只天鹅不小心落在了鸡窝里。
“桑小姐,好久不见。”苏小姐微微一笑,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我让人买了些补品,想着你一个人住,身体要紧。”
桑晚晚站在楼梯口,没有去接那个纸袋。她虽然傻,但还没傻到相信苏小姐是来送温暖的。
“苏小姐有事吗?”
“进去说?”
“不太方便。屋里小,招待不了您这样的贵客。”
苏小姐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把纸袋放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向桑晚晚。
“这是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她语气平淡,像在谈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密码是六个零。拿着钱,离开易氏,离开千玺。”
桑晚晚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苏小姐,我跟易总只是上下级关系。”
“你觉得我信吗?”苏小姐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我认识千玺二十年,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过心。你知道他为了你,把我安插在总裁办的人全部清退了吗?你知道他动用了易氏法务部去查苏氏的账吗?”
桑晚晚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些。
“易氏的律师函昨天送到我父亲桌上,”苏小姐的声音冷下来,“苏氏跟易氏合作了十几年,就因为你,千玺要重新评估合同。我父亲昨晚训了我两个小时。”
桑晚晚攥紧了手里的包带。她想起那天易烊千玺在办公室里说的“她敢动我的人,就得想好代价”,原来他真的做了。不只是删帖那么简单。
“苏小姐,我真的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苏小姐打断她,“重要的是千玺有。他那种人,一旦动了心思就不会回头。你以为你配得上他吗?你住这种地方,做着最底层的工作,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你跟千玺站在一起,别人只会觉得你是他雇来的保姆。”
这话很刺耳,但桑晚晚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她跟易烊千玺之间的差距,像一道看得见却跨不过去的鸿沟。
“拿着钱,”苏小姐把信封又往前递了递,“体面地走。别等他腻了再被甩,那就难看了。”
桑晚晚盯着那个信封。五十万。够她交十年房租,够她妈做两次手术,够她弟弟读完大学。她咬了咬牙,伸出手。
但她没有接信封。她握住了苏小姐的手腕,把那只拿着信封的手推了回去。
“苏小姐,谢谢您的补品。但钱我不要。”
苏小姐的脸色终于变了:“你嫌少?”
“不嫌少。是我不需要。”桑晚晚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自己家门口,从包里翻钥匙,“我虽然穷,但我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我跟易总之间清清白白,您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没什么可说的。”
她打开门,侧身走进去,然后回头看着苏小姐:“至于体面不体面,我觉得靠自己挣钱吃饭,就挺体面的。苏小姐您说呢?”
苏小姐站在昏暗的楼道里,脸上的优雅笑容终于碎了个干净。她盯着桑晚晚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你会后悔的。”
“那也等我后悔了再说。”桑晚晚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的腿软了。她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手抖得钥匙都掉了。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知道刚才哪来的勇气,也许是梁静茹给的。
她在地上坐了两分钟,然后掏出手机,给易烊千玺发了一条消息。
“易总,苏小姐刚才来我家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手机就响了。易烊千玺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对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绷。
“没做什么,就聊了两句。”
“聊什么?”
桑晚晚犹豫了一下:“给我五十万让我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你收了?”
“当然没有!我桑晚晚虽然穷,但骨气还是有的!”
“嗯。”他的声音松了一些,“你在家别动,我过来。”
“不用!她已经走了……”
“十五分钟。”
电话挂了。桑晚晚瞪着手机屏幕,觉得自己刚才那点骨气白撑了——易烊千玺要来,她这间堆满杂物的小单间还是见不得人的样子。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把床上的衣服塞进衣柜,把桌上的泡面桶扔进垃圾袋,又把地上的鞋踢到床底下。
十四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桑晚晚趴在窗边往下看,黑色迈巴赫停在路灯下,易烊千玺从驾驶座出来,抬头看向六楼。两人的目光隔着夜色撞在一起。
她缩回脑袋,跑去开门。
易烊千玺上楼的速度比上次快得多。他出现在六楼时,呼吸甚至没乱,只是脸色很冷。他扫了一眼楼道,地上那个精致的纸袋还在,里面装着燕窝和人参。
“她碰你了?”
“没有。”
“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桑晚晚想了想:“说我配不上你。”
易烊千玺的脸色更冷了。
“她还说……”桑晚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说你对我只是一时兴起,迟早会腻。”
易烊千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发现她是真的在笑。他的神色缓了缓,但语气仍然很沉:“你笑什么?”
“我笑苏小姐不了解你。”桑晚晚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易总,您要是那种会一时兴起的人,公司楼下咖啡厅的咖啡早就换成蓝山了。您连咖啡豆都是自己从国外订的,怎么可能随便对什么人一时兴起。”
易烊千玺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桑晚晚会说出这种话。他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最后变成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很短,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味道。
“你倒是了解我。”
“那是,毕竟给您当了快一个月助理,老板的喜好我还是摸得清的。”桑晚晚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易烊千玺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按进了自己怀里。动作很突然,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她。桑晚晚的脸贴在他大衣前襟上,冷杉木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她的大脑当场宕机。
“易、易总……”
“别动。”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桑晚晚僵着身子,不敢呼吸。他的心跳隔着大衣传过来,沉稳而有力,比她的慢得多。她想,这人怎么连心跳都这么有总裁范儿。
过了几秒,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拽住了他大衣的衣角。
“苏小姐那边……会不会对你不利?”
“她动不了我。”
“可她说苏氏跟易氏合作了十几年……”
“十几年的合作,不是靠她威胁我的助理来维系的。”他的语气冷了下来,但抱着她的力道没变,“她父亲比你明白这个道理。”
桑晚晚没再问。她把脸埋在大衣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易总。”
“嗯。”
“您刚才说……‘我的人’。”
“嗯。”
“是哪种意思?”
易烊千玺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她。他低头看着她,楼道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桑晚晚仰着头,被他看得心跳加速。
“你觉得是哪种意思?”他反问。
“我问您呢。”
“自己猜。”
“易总!”
“桑晚晚。”他打断她,忽然认真起来,“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也不太会哄人。但有一点你可以记住。”
“什么?”
“从我让你来公司那天起,我就没打算让你走。”
桑晚晚看着他。他的表情很淡,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她移不开目光。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在餐厅里,红酒泼了他一身,他抬头看她时那个冷冰冰的眼神。那时候她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这个人会站在她租来的小破屋门口,对她说“没打算让你走”。
“那……”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没出息,“那我要是走了呢?”
“你走不了。”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你欠我的衬衫还没赔完。”
桑晚晚噗嗤笑出声,眼眶里那点发酸的东西被她笑了回去。她抬手拍了他胸口一下:“易总,您真抠门。”
“嗯。”他抓住她拍过来的手,握了一下就松开,转身往楼下走,“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您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不然呢?”他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想让我上去坐坐?”
“我家太小了坐不下您这尊大佛!”
“那就早点换个大点的房子。”他继续往下走,声音从楼道里传上来,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工资不够,可以预支。”
桑晚晚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一层层往下,最后消失在单元门口。楼下迈巴赫的引擎响了一声,车灯亮起来,缓缓驶入夜色。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易烊千玺发来的一条消息。
“楼下纸袋里的东西明天带来公司。我让人换过了。”
她愣了一下,回了个问号。
易烊千玺回复:“她买的东西别吃。我让人换了燕窝,你拿回去给你妈。”
桑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风吹进来,她抱着手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1
磕到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