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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的名字

栖潮枕药

日子是随潮水慢慢流走的。

自那日落村村民在破庙偶遇孩童、全村默奉“神女”之后,岁月便安静翻了篇。

村长默许了祂长留破庙。村里人淳朴心诚,不敢轻易惊扰庙堂清净,每日轮着悄悄送来饭菜与布衣。香火一日浓过一日,晨起青烟绕梁,入夜潮声漫过庙门。破庙不再荒寂,却始终安静。

“神女”就在这里慢慢长大。

祂天生不能言语。落村众人渐渐认定,“神女”本就与凡人不同,本就无言。没人深究缘由,只一心敬奉。

唯独村长,常趁夜色独自上庙。他不跪拜,只远远望着白发的身影,看着那日渐清绝的眉眼,心底那点隐隐的疑虑一年重过一年,却半句不曾对外提起,把秘密死死压在心底。

“神女”听得懂所有祈福,分得清人心好坏。祂清楚知晓,自己并非什么天降神明,只是被至亲弃于海上,随浪漂到这片岸的人。

落村人张口便是“神女”,年年求祂护佑出海平安、田地丰收。香火与敬畏源源不断送到庙中,可祂自始至终,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昔日舟上,祂被斥作孽障;到了落村,世人只赠祂一尊名号。“神女”是供奉,是祈愿,从来不是祂。

庙内案上堆着几本积灰古籍,是村民早年奉上,无人翻阅。无数个无人打扰的夜里,“神女”便坐在烛下,一字一句读书卷。纸页成了祂唯一的言语。

这年春末,庙外芍药冒出新芽。夜里潮风穿破门缝,掀动泛黄书页。烛火晃动摇曳,映出祂清瘦挺拔的身形。

指尖落在一行字上。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祂静静盯着这十字,坐了半宿。

草木有花期,山海有称谓,唯独祂无根无名,坐守荒庙,不知为谁停留。

祂慢慢在心里定下二字:年知。

岁岁观潮,识花开落,知晓人间聚散。而姓氏不必另寻,落村所有人日日向祂祈愿,万千祈念缠绕,祂便取一祈字。

祈年知。

这是长夜孤灯下,祂第一次为自己定下归属。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将熄未熄。风从海面一路吹来,穿过破庙的窗棂,一路越过万顷浪涛,落到漂泊于海上的旧船。

船身在浪里轻轻颠簸着,咸腥海风裹住甲板上两个人。老者倚着船舷,目光遥遥望向看不见的岸,口中反复低吟方才那一句词。

半晌,他侧过头,看向身侧单薄的少年。

“你便叫阿念吧…”

少年站在海风里,衣料被吹得贴在身上。他自幼随船辗转,一身顽疾,命薄如海面浮沫,只安静颔首,收下这个随海风而来的名字。

海的这一端,破庙烛火将尽。

祈年知合上书卷,指尖抚过纸面。

往后,祂不再只是被人供奉的“神女”。

潮起潮落,红药岁岁生长。祂静坐残烛余光里,尚不知,多年之后,会有一人踏着潮声上岸,来赴这一句隔着沧海的相逢……

ᕙʕ✿✪ᴥ✪ʔᕗ▽・ェ・▽ノ”(ꈍ︹ꈍ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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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ᕙʕ✿✪ᴥ✪ʔᕗ 好戳人,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