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已经围满了人。
薄野棠坐在电脑前,余光扫了一圈——左航、张泽禹、穆祉丞分别在她左右落座,对面朱志鑫一个人,背后的围观群众已经自发排成了扇形。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
张峻豪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笔记本,蹲在训练室中间,语气跟菜市场吆喝似的

“队长三分钟内抓住棠主,赔率一赔一;棠主溜到三台机以上,一赔二;打出平局,一赔一点五。”

“我押队长三分钟。”

“我也押队长。”
童禹坤举手。

“我押棠主溜三台。”
张桂源弱弱举手,被余宇涵一拽

“你疯了?队长监管者胜率百分之七十九,你押她?”
张桂源递出二十块

“她笑起来跟我家隔壁大姐姐一样,我信她。”
余宇涵扶额

“你这是什么抽象判断依据?”
张峻豪在本子上划拉

“好,来,继续。谁押平局?”

“我。”
人群里伸出一只手,张泽禹笑眯眯地,语气不紧不慢

“我押平局。”
左航扭头看他,一脸你不对劲

“你一个求生者队友,押平局?你不信咱的修机速度?”
张泽禹把转笔停下来

“你没懂。以棠主刚才那个调香师的录像看,她溜队长三台机问题不大。问题是队长会不会上头。”
他笑得温温柔柔

“队长上头了,我们趁机修机,平局以上。”

“……”
薄野棠戴上耳机,笑了笑
“行,那你们押注的别急,我先看看我的队友是谁。”

她扫了一眼自己这边的阵容:左航选的佣兵,张泽禹用的祭师,穆祉丞拿的是前锋。
她自己鼠标停在调香师上,没动。
朱志鑫那边已经在选监管者了。
薄野棠有意无意地瞥了对面一眼
“队长用什么?”

全队安静了一秒。
张峻豪探着脑袋回

“他排位一般用杰克,比较稳。但今天……”
话音未落,朱志鑫锁了。
屏幕上一张惨白的脸。
红蝶。
全队倒吸一口凉气。

“队长拿红蝶了?”
童禹坤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红蝶是他比赛都不怎么掏的,今天试训新队员拿红蝶?”
余宇涵咂嘴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认真了。”
张泽禹笑容更深,转头对薄野棠轻声说

“小心点,他红蝶的移速控制全联盟第一。别被他一刀秒了。”
薄野棠活动了下肩膀,嘴角一挑
“怕什么,我不信他能追到我。”

左航在游戏语音里接话

“棠主,你放心秀,人我来救,机子我们哥仨修。你只要别三秒上椅就行。”
“三秒?我上椅得倒贴他钱。”

语音里穆祉丞笑得惊天动地

“哈哈哈哈棠姐这嘴,跟队长绝了!”
朱志鑫的声音从对面淡淡传来

“进了。”
对局开始。
地图:湖景村。
薄野棠出生在木桶房附近,她没急,先原地放了个香水,然后往旁边的大船上摸。

“湖景村对红蝶来说视野好、追击快,”
张泽禹语音里给她报点

“别去空地,去船下绕。”
“懂。”

薄野棠应了一声,手上却反其道行之,直接从船下钻出来,在空旷的码头边停了一秒,像在挑衅。
红蝶的红色残影从远处一闪而至。
薄野棠眼睛一眯。
“来了。”

红蝶的突进技能让她能瞬间拉近距离,朱志鑫这手红蝶的移速又极快,几乎是一眨眼就逼到身后。薄野棠卡住时间点,香水回溯,人回到原地,红蝶扑了个空。

“漂亮!”
薄野棠没说话,专注度拉满,手里的调香师绕着码头边上的渔船来回卡视野。
红蝶第二次突进,她往左扭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红蝶的刀锋擦着模型边缘划过,没中。
训练室里安静得出奇,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张极压着声音

“我靠,这走位,有点假。”

“她这不是在溜鬼,她是在跳科目三吧。”
陈浚铭来晚了,被挤在后面,急得在人群里跳来跳去

“哥!让我看一眼!让我看一眼啊!”
陈思罕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小板凳,往地上一放,自己踩上去,陈浚铭要抢,陈思罕回手一挡

“你自己找地方站。”

“凭什么!”

“凭这个凳子是我的。”
薄野棠不知道场下已经快打起来了。
她只知道,这红蝶真的凶。
朱志鑫卡了她三个香水CD的节点,一次都没空窗。两人在船坞和码头之间来回了三个回合,她身上还剩一刀容错,而队友那边——

“开了两台。”
张泽禹报数。
才两台。
薄野棠心里有数了,这个速度下去,她如果只想着跑,撑不到五台。
她得溜。
真正意义上的溜。
“小宝,你的井盖留一下,我一会儿去二楼。”

她语速快起来,语气却反而轻松了
“队长这红蝶太有意思了,我不给他整点活,感觉对不起他这么认真。”


“好,我留两个洞给你。”
薄野棠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居然不往船上跑了,反身朝红蝶冲了过去。

“卧槽她干什么?”
余宇涵叫出声。
薄野棠在红蝶出刀前零点几秒,一个急停,香水回溯,人直接回到红蝶身后。红蝶的刀劈在空气里,而她已经从另一个方向绕进了码头边的一排木箱子后。
这排木箱她刚才路过时留了一个香水。
一段回溯,两段位移。
红蝶的位置瞬间被她拉开了将近二十码。

“我的天……”
童禹坤张大了嘴巴

“还有这种操作?”
穆祉丞在语音里笑得发颤

“队长被秀了啊哈哈哈哈!”
朱志鑫没说话。
但薄野棠能感觉到,红蝶的追击节奏变了。
更急了。
也更凶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继续拉扯。木箱区绕完,她穿过祭师的井盖上了船二楼,红蝶追上来,她又从船头跳下,拉闸跳楼,全程流畅得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三台了。”
训练室里,张桂源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烤红薯捏碎

“我押……我押中了!我押中了!”
张极脸上写满绝望

“我的钱……队长你争点气啊!”
张峻豪憋着笑,笔在笔记本上点来点去

“别急别急,队长还没发力……”

“他还没发力?”
左航在语音里大声反驳

“他这红蝶都追了快两百秒了,这叫没发力?张峻豪你自己来试试!”
张峻豪甩了甩刘海

“我是监管者,我不溜。”

“那你说个鬼!”

“我押的是队长放水,不是队长赢。”
左航倒吸一口气

“你他娘的真是个预言家。”
穆祉丞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半截。
就在这时,游戏里信号响了。

“监管者传送了!”
薄野棠一愣
“去哪了?”


“我这儿。他放弃你了。”
训练室更安静了。
朱志鑫居然不追薄野棠了?
薄野棠站在原地,看着红蝶远去的身影,挑了挑眉,语气无辜
“队长,不追我了?”

朱志鑫没说话,红蝶已经扑向修机的张泽禹。
“没劲。”

薄野棠嘴上这么说,脚底却更快地赶向最近的一台机子。
左航在语音里小声嘀咕

“他急了,他可能想抓我们几个泄愤。”

“不要慌,你信不信,他抓不到我。”
话音未落,张泽禹被一刀。

“啊?”

“……他抓到了。”
薄野棠笑出声。
最终这局打成了平局。
训练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怪叫。

“神了神了神了!”

“棠主真的把队长溜到差点红温!”

“不是,张泽禹你那么厉害怎么被一刀啊?”

“我那是替棠主让着他。”
张泽禹面不改色。
薄野棠摘下耳机,活动了下有点发酸的手指,扭头去看对面的朱志鑫。
朱志鑫也摘了耳机,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他的耳朵好红,脸也是。
那种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的红,在训练室冷白的灯光下,藏都藏不住。
张峻豪眼尖,立刻怪叫起来

“卧槽队长你脸红了!”
朱志鑫握水瓶的手一紧。

“你们看!队长追糖糖追得脸都红了!”
“……”

全队陷入诡异的沉默。
两秒后,集体炸锅。

“真的红了!”

“队长耳朵好红!”

“红蝶都没他红!”

“二十二X先生,采访一下,请问你是觉得热吗?”
朱志鑫把矿泉水“啪”一声搁回桌上,声音冷得像掺了冰碴子

“闭嘴,热的。”
他说完,起身推开训练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一个背影。
和两只红得晃眼的耳朵。
张峻豪扭头看薄野棠,一本正经地“啧”了一声

“你看,他不仅没反驳我喊他追你,还只说热的。”
薄野棠被全队盯得头皮一麻,强撑着面不改色
“张峻豪,你有这个洞察力,考个心理学吧。”

张峻豪咧嘴笑

“不用考,我以后给你和队长当婚礼司仪。”
“滚啊!”

她抓起桌上的纸巾朝张峻豪扔过去。
张极在旁边酸溜溜地说

“棠主,你一局试训,把我们队长的红蝶精华都榨出来了。我上回看他这么想赢,还是总决赛赛点局。”
余宇涵点头如捣蒜

“对,赛点局他都没红耳朵。”
左航补刀

“赛点局他红眼睛。”

“哪个红眼睛!那是大屏幕光!”
训练室闹成一锅粥。
薄野棠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扯了扯嘴角。
这个队,有点意思。
那个队长,也……有点意思。
她刚这么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薄野棠掏出来一看,是夏林栖的消息。

【试训打完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

她打完这两个字,盯着输入框犹豫了两秒,又加了一句
【队长耳朵挺红的。】

过了半分钟。

【?】

【他干什么了?】
薄野棠抬起头,看了眼训练室门口
朱志鑫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低下头,慢慢地打字。
【不知道,可能,热的吧。】

——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好多人哈哈,写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