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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接人

穿书后王爷天天想对我图谋不轨

上官淮瑞第一次来太医院接白悦倾,是个雨天。

那天下午,雨下得不大,但密密匝匝的,从檐下看出去像一层灰帘子。白悦倾诊室里没病人,她坐在窗边翻一本太医院新到的医案,柳书泱在后堂整理药材。雨打在老槐树上,叶子被洗得发亮。

方宫女来传了一句话——德妃说白医官今日不必再去内宫,头风已经稳了。白悦倾应了一声,继续看医案。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诊室门口多了一个人。柳书泱从后堂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身影时愣了一下。

上官淮瑞。灰蓝便服,袖口挽着,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全是水珠子,他站在门框外面,没有进来。白悦倾抬头看见他,放下医案。

“王爷怎么来了?”

上官淮瑞:“今日散朝早。路过。”

柳书泱站在后堂门口,内心OS:路过?端王府在皇城西边,太医院在东边。您怎么路过过来的?

白悦倾也没有戳破。她站起来,收拾诊桌上的医案和银针匣。上官淮瑞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他开口:“不急。你慢慢收。”

白悦倾把银针一根一根放回匣子,合上盖子。又把病例纸码整齐,放进抽屉。然后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穿好。走到门口时,上官淮瑞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走吧。”

两人出了太医院。柳书泱跟在后面几步远。雨还在下。上官淮瑞撑着伞,走在白悦倾左边。伞不大,他把大部分都让给了白悦倾。自己的左肩露在外面,灰蓝便服上很快湿了一片。白悦倾走了一段路,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半步。伞底下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些。上官淮瑞的步子慢了一拍,像是在配合她的步幅。

柳书泱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她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上官淮瑞——那个每次出场都带着箱子、送白玉、说“我会给你最好的”的端王。原著里他也会打伞,但他是把伞整个罩在白悦倾头上,自己淋着,然后说“你不用管我”。现在的上官淮瑞把伞偏了偏,但白悦倾往他那边靠了半步。两个人一起淋了一点雨。谁也没说“你不用管我”。柳书泱在心里给上官淮瑞打了个分。这个人学得慢,但学得细。

出了宫门,端王府的马车停在路边。上官淮瑞收了伞,甩了甩水,把伞靠在车辕上。他拉开车门,让白悦倾先上。白悦倾上了车,他跟着上去。柳书泱坐上车辕,跟车夫并排。车帘放下来,马车启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

车厢里很安静。白悦倾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上官淮瑞坐在她对面,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过去。白悦倾睁开眼,接过帕子擦了擦鬓角的水珠。她开口:“王爷今天来,不只是路过吧?”

上官淮瑞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明日我要去京郊大营。巡防。七天。”

白悦倾擦帕子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上官淮瑞:“七天?”

“嗯。每年开春都要去一趟。往年是三天。今年太子刚废,京郊大营那边有几个旧部,我得去盯着。”

白悦倾把帕子折好,放在膝上。她开口:“王爷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上官淮瑞:“嗯。七天不在京城。你有事找靖王。他比我快。”

白悦倾看着他。窗外的雨打在车帘上,噼噼啪啪的。她开口:“上官淮瑞。”

“嗯。”

“你以前去打仗,一去就是半年。你从来不跟我说。”

上官淮瑞愣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白悦倾:“哪里不一样?”

上官淮瑞看着她:“以前我觉得,打仗是我一个人的事。你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反而担心。现在——”

他顿了顿。

白悦倾:“现在怎么?”

上官淮瑞:“现在我觉得,你知道比不知道好。哪怕帮不上忙。你知道我在哪,我在做什么。就行。”

白悦倾低头看着膝上的帕子。帕子是素白的,边角绣着一枝海棠。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七天。每天让暗卫递个信。不用多,一句话就行。”

上官淮瑞嘴角弯了一下:“好。”

马车停在丞相府后巷。白悦倾下车时,上官淮瑞把伞递给她。白悦倾接过伞,站在车旁。上官淮瑞没有下车。他隔着车窗看着她,说了一句话:“白悦倾。”

“嗯。”

“海棠花今年没看成。明年补。”

白悦倾撑着伞,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她脚边。她开口:“好。明年补。”

马车走了。白悦倾站在后巷口,看着马车消失在雨幕里。柳书泱站在她旁边,撑着另一把伞。两人站了一会儿。白悦倾转身往府里走,步子很稳。

当天傍晚,柳书泱翻墙到了靖王府。

她跳下墙头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院子里湿漉漉的,石桌上积了一小洼水。上官淮安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她走过去接过茶,一口喝了半杯。然后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上官淮瑞接人、打伞、巡防、七天、海棠花明年补。上官淮安听完,把空茶杯拿走,换了一杯温的。

“我哥要去京郊大营?”

柳书泱:“嗯。他说太子旧部有几个在京郊大营里。”

上官淮安:“我知道。是我跟他说的。”

柳书泱愣了一下:“你让他去的?”

上官淮安:“不是让他去。是告诉他那几个人在哪。他自己说要去的。”

柳书泱端着茶,靠在他肩上。院子里那棵海棠树的枝头上,新芽又长了一截。嫩绿的叶子在雨后显得格外亮。她开口:“上官。”

“嗯。”

“你哥今天打伞的时候,把伞偏给小姐了。但他自己淋了半边。小姐往他那边靠了半步。”

上官淮安:“嗯。”

柳书泱:“你哥学得挺快的。”

上官淮安低头看她:“你教得好。”

柳书泱:“我没教他。是小姐自己教的。”

上官淮安没有接话。他把她的手拿过来,包在掌心里。掌心很热。他开口,声音很平:“我哥这个人,学东西慢。但学会了就不会忘。”

柳书泱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轻声说:“上官,你哥去京郊大营七天。小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

上官淮安:“惦记就惦记。惦记一个人,是好事。”

柳书泱抬头看他。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她开口:“上官淮安。”

“嗯。”

“你以前去打仗的时候,有没有人惦记你?”

上官淮安看着她。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没有。”

柳书泱:“现在呢?”

上官淮安低头,把她的手包得更紧了些。他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了。柳书泱看见了,笑了一声。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暗卫在远处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他掏出本子,记了一笔:“今日王妃翻墙。王爷递茶两杯。端王接白小姐。伞偏一寸。白小姐靠半步。端王去京郊大营七天。王妃问‘有没有人惦记你’。王爷耳朵红。海棠新芽又长一截。建议明日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