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Po清水  书穿带系统   

第十九章:家庙

穿书后王爷天天想对我图谋不轨

柳如烟被送走那天,是个阴天。

白老太爷的决定,没人敢拦。一辆灰布马车停在白府后门,车帘垂着,赶车的是个不爱说话的老仆。柳如烟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包袱,一只木匣。她站在后门口,身上穿的不再是鹅黄袄裙,而是一身灰扑扑的素衣,头上也没有珠翠,只有一根木簪。

白府上下都知道,家庙在城外六十里的山上,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人。说是修行,其实是软禁。柳如烟这一去,恐怕就回不来了。

柳书泱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柳如烟从里面走出来。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说是“送行”,其实是押送。柳如烟走到院门口时停了一下,转头往白悦倾的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表姐呢?”

婆子没接话。柳书泱开口了:“小姐在医馆。”

柳如烟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我想见表姐最后一面。”

柳书泱看着她。她今天的样子跟平时很不一样——没有了珠翠和甜笑,没有了伪装的热情,那张脸安安静静的,反而像是洗掉了一层什么东西。

“我去问问小姐。”

当天午后,白悦倾回来了。她听了柳书泱的传话,站在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海棠树的叶子在风里晃着,她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袖口,又松开了。

“让她来吧。”

柳如烟被带到白悦倾院子里的时候,天色暗了些。她站在海棠树下,看着白悦倾从屋里走出来。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柳如烟说话了。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甜腻,也不像传话时那样冷。她的声音很平,平得有点不像她。

“表姐。”

白悦倾看着她。

柳如烟:“我要走了。祖父说,家庙清苦,让我去修行。修多久,没说。”

白悦倾:“你来找我,想说什么?”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以前戴满了戒指和镯子,现在什么都没了,只有几道被镯子勒出来的印子。

“表姐,我想问你一句话。”

“你问。”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白悦倾:“你恨我吗?”

院子很安静。海棠树的叶子沙沙响着。柳书泱站在廊下,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堵了一下。她见过柳如烟下药、传话、替太子做事。原著里这个女人是彻头彻尾的反派,被写得又蠢又坏。但此刻站在院子里的柳如烟,只是一个被送走之前想问一句话的人。

白悦倾看着柳如烟。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很久,目光落在柳如烟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不恨你。”

柳如烟愣住了。她像是准备好了被骂、被嘲讽、被冷脸相对。但她没有准备好听到这句话。

白悦倾又说:“我只是可怜你。”

柳如烟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白悦倾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些。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如烟,你替太子传话的时候,我问过你一句话——‘你替太子做事,他许了你什么?’你说,‘他说以后让我进东宫。’”

柳如烟低下头。

白悦倾:“你信了。”

柳如烟没有接话。

白悦倾:“你有没有想过,太子连我都想强占,他许你的那些东西,又有几分是真的?你替他传话,替他盯着我,替他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你以为做完这些,他就会看你一眼。但你在他眼里,和我当初在他眼里,是一样的。”

柳如烟的肩头颤了一下。

白悦倾顿了顿,继续说:“我不可怜你替太子做事。我是可怜你——做了那么多,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一件事。你嫉妒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有的,你也想要。但你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柳如烟抬起头,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看着白悦倾,嘴唇微微发抖。

“表姐,你变了好多。”

白悦倾:“我没变。我只是不再装了。”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比她从前任何一次笑都淡,但也是柳书泱见过的她最真实的一个笑。

“表姐,你以前什么都让着我。我以为你软弱。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让着我。你是在看我。”

白悦倾没有否认。

柳如烟又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替太子做事的?”

白悦倾:“从你搬进来的第三天。你问我‘太子殿下喜欢什么颜色’的时候。”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这次笑里有一丝苦涩:“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白悦倾:“你藏得确实好。但我记性也好。”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柳如烟把肩上的包袱拢了拢,像是准备好了要走。但她又停住了,看着白悦倾,问了一句话。

“表姐,如果我不是替太子做事的,我们还能当姐妹吗?”

白悦倾看着她。这个问题比方才那句“你恨我吗”还要难回答。白悦倾没有回避。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如烟,你搬进来的第一天,叫我‘表姐’的时候,是真心叫的吗?”

柳如烟愣住。

白悦倾:“如果你那天是真心的,那今天这个问题,就不用问了。”

柳如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它淌着。然后她转过身,往院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表姐,你以后要好好的。”

白悦倾:“你也是。”

柳如烟出了院子。马车后门传来一阵响动,然后是车帘垂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海棠树的叶子还在风里晃着。

柳书泱从廊下走出来,站在白悦倾旁边。白悦倾还看着院门口的方向,目光很平。

“小姐。”

白悦倾转头看她。

柳书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白悦倾:“哪一句?”

柳书泱:“‘我不恨你。我只是可怜你。’”

白悦倾想了一会儿,轻声说:“如烟这个人,做过的每一件错事,我都记着。但今天她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她刚搬进来的样子。她那时候也才十四岁,从乡下被接进京城,什么都不懂。她以为白府的日子就是穿漂亮衣裳、戴好看的首饰、被才子们多看两眼。后来她发现,才子们看的是我,不是她。”

她顿了顿。

“她恨我,是因为她以为是我抢了她的位置。但她不知道——那些看她的人,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看她的。”

柳书泱沉默了一瞬。她想起原著里的柳如烟——那个恶毒女配,下药、告密、出卖,最后被作者一笔写死。原著没有给她任何同情。但今天柳如烟走的时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狡辩,没有求饶。她只是问了一句话,然后走了。

“小姐。”柳书泱开口。

“嗯。”

“你今天给她的那句话,比骂她更重。”

白悦倾看着她。

柳书泱:“你骂她,她会恨你一辈子。你说不恨她,她会想一辈子。”

白悦倾低头笑了一下。她走到海棠树下,伸手碰了碰低处的叶子。叶子上的灰被她指尖擦掉了,露出底下鲜亮的绿色。

“书泱。”

“嗯。”

“你觉得她以后会想明白吗?”

柳书泱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猜——她在山上那几年,除了想这件事,也没别的事好做了。”

白悦倾收回手,拍了拍指尖的灰。

“那就让她想吧。”

当天夜里,柳书泱翻墙到了靖王府。

上官淮安坐在院子里,面前摊着一封信。柳书泱跳下墙头,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信封上盖着“城南驿”的戳,是柳如烟被送走时经过驿站留的。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表姐,我到山脚下了。天很晴。”

柳书泱看完,把信放在石桌上。她坐在上官淮安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上官。”

“嗯。”

“今天小姐送柳如烟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没想过的话。”

“什么话?”

“她说,‘你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上官淮安看着她。

柳书泱:“我当时站在廊下,听了这句话,忽然想了一下——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上官淮安:“想出来了吗?”

柳书泱靠在他肩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月光很好,照得叶子泛着银光。

“我想出来了。我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

上官淮安没有接话。他只是把她的手拿过来,包在掌心里。掌心很热。

过了一会儿,柳书泱开口:“上官。”

“嗯。”

“柳如烟去了家庙,小姐开了医馆,端王在学看海棠。所有事都在往前走。”

她顿了顿。

“我的任务还剩多少章?”

上官淮安没有回答。他握紧了她的手,看着月亮从东边移过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石桌上。远处暗卫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他掏出本子,记了一笔:“今日王妃翻墙。王爷握手套一盏茶时间。柳如烟已送至家庙。王妃说‘我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建议明日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