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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倦怠之时

世界碎片融合中

百日冲刺的日子,像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试卷如雪片般不断下发,早读、课堂、晚自习,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长久高强度的复习,消磨着所有人的精力,教室里弥漫着疲惫,连课间的嬉闹都少了许多。

苏逾白也难免被倦怠裹挟。

这天晚自习,他握着笔,盯着眼前的数学大题,目光涣散,脑子沉沉的,反复读了两遍题干,思路依旧停滞。眼皮发沉,肩膀酸胀,连日早起晚睡积攒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他放下笔,抬手揉着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斜后方的陆叙一直留意着他。看见苏逾白停下动作,垂着头静坐,便知道他又累了。等教室里大半同学出去打水,他拿着自己的水杯,轻轻走到苏逾白桌边。

“学累了?”陆叙低声问道。

苏逾白抬眼,眼底带着掩不住的倦意,轻轻点头:“脑子转不动了,看题总走神。明明知识点都看过,可就是静不下心。”

“很正常。长时间紧绷,大脑会进入疲劳期。”陆叙把温水推到他面前,“不用硬撑着啃难题,适当停下来歇一会儿。”

苏逾白看着桌上的习题册,心里生出一丝焦虑:“可是时间越来越少,我怕一停下,就跟不上进度。”

“盲目耗时间没有意义。”陆叙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温和,“复习不是熬时长,状态不好的时候,再怎么硬坐,效率也很低。不如放空十分钟,再重新开始。”

苏逾白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笔。两人没有再讨论题目,安静望向窗外。夜色笼罩校园,远处路灯晕开柔和的黄光。

“有时候会觉得很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高考。”苏逾白低声吐露心底的疲惫,“日复一日刷题背诵,好像看不到尽头。”

陆叙侧头看向他,目光沉静温柔:“我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偶尔背书背到烦躁,做题连续出错,心里也会烦闷。”

苏逾白微微一怔。他一直以为,陆叙永远冷静自持,不会有倦怠。

“我不是不会疲惫,只是学会调节。”陆叙轻轻弯了弯唇角,“累的时候不必强迫自己时刻紧绷。我们可以放慢节奏,不必每一分钟都在赶路。”

他从包里拿出两颗橘子糖,分一颗递给苏逾白。糖纸拆开,清甜的橘子香气散开。

“还记得最开始你送我的那颗橘子糖吗?每次觉得难熬,我就会想起。”陆叙轻声说,“想想我们约定好的夏天,想想南方的小城,就又能坚持下去。”

橘子糖在舌尖化开甜意,一点点抚平心底的焦躁。苏逾白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

前世独自挣扎的高三,疲惫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硬扛,所有迷茫与辛苦无处诉说。而现在,身边有人懂得他的疲惫,不会催促他,只会陪着他慢慢调整状态。

“等考完,一切就都解脱了。”苏逾白轻声说道。

“嗯。”陆叙应道,“熬过这一百天,我们就可以卸下所有试卷、排名和压力。”

十分钟很快过去。苏逾白觉得头脑清醒不少,重新拿起笔。这一次,他不再急躁,沉下心慢慢梳理题干。

往后的日子里,这样倦怠的时刻时常出现。有时是陆叙做题不顺心烦,苏逾白便悄悄递上纸条,写一句简短鼓励;有时苏逾白背书背到烦躁,陆叙就拉着他,晚自习课间在走廊站两分钟,吹一吹晚风。

他们互相照顾,留意对方的状态。看见对方熬夜,会提醒早点休息;发现心态浮躁,便及时安抚。不在人前流露亲昵,只在无人的间隙,给予彼此无声的支撑。

枯燥漫长的百日冲刺,因为这份藏在习题册与糖果之间的温柔,不再只剩枯燥与煎熬。

他们一同扛下疲惫,抚平焦虑,一步一步,向着终点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