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集团年度临时理事会,定在总部大厦顶层的密闭会议室。
这是决定集团下一阶段权力格局的关键会议,整层区域提前封锁,安保层层布防,除在册理事、法务与指定秘书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会议室采用顶级隔音设计,厚重实木大门一关,外界的喧嚣便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属于韩氏顶层的暗流与杀机。
深秋上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长椭圆形深色会议桌上,桌面摆放着集团财报、项目评估文件,还有一杯杯整齐备好的冰水。
韩家一众核心理事陆续到场。白发的元老理事、手握项目实权的外部理事、韩振元拉拢已久的几位派系亲信,依次落座。韩振元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神态从容自信,进门时还不忘和身旁理事低声谈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在他的预判里,今天便是剥夺韩烬渊部分管理权的日子。他暗中许诺的分红与项目利益早已敲定,摇摆不定的理事也被他的话术打动,只要他率先发难,众人一同附议,韩烬渊就算是嫡长孙,也无力回天。
韩烬渊最后一个走入会议室。
他穿着极简黑色西装,神情平静淡漠,没有半分紧张,仿佛只是参加一场普通的工作例会。特助只能守在门外,不能进入会场,所有的资料U盘都妥善收在他内袋之中。两人擦肩而过时,韩振元投来一道带着挑衅的目光,韩烬渊淡淡颔首,礼貌疏离,不动声色。
所有人落座,会议正式开始。
前面几项常规议案快速走完流程,气氛还算平稳。等到议程进入集团传媒板块的运营复盘环节,韩振元终于抓住机会,率先开口。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全场理事,声音沉稳洪亮:“各位理事,接下来我要提出一项重要议案。近半年,韩烬渊负责的传媒板块,市场营收下滑,舆情危机频发,多个广告项目亏损。作为集团继承人,他经验不足,决策冒进,已经给韩氏带来潜在风险。我提议,暂时收回他对传媒板块的管理权,交由理事会共同监管。”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
几名早已被韩振元收买的理事立刻附和,纷纷开口,列举传媒板块的各类小问题,放大亏损数据,轮番指责韩烬渊经验欠缺、不堪重任。
“传媒板块最近的负面新闻确实不少。”
“少会长年纪尚轻,或许确实难以承担这么重的职责。”
摇摆的理事面色迟疑,低头翻看手里的报表,没有立刻表态。韩振元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暗自欣喜,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推进。他抬眼看向韩烬渊,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等着看对方慌乱辩解。
韩烬渊静静听完所有人的控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等众人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声音低沉清晰,平静地响彻整个会议室。
“各位理事,关于传媒板块的经营数据,我这里有完整的补充报告。但在此之前,我想向大家展示另一份资料。”
他抬手,示意会议室投影设备开启。
巨大的幕布亮起,第一页,便是韩振元私人账本的高清扫描件。一笔笔巨额不明资金流转,海外空壳公司账户记录,白纸黑字,清晰罗列。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原本还在附和韩振元的理事脸色骤然一变,纷纷抬头看向投影屏幕,眼神满是震惊。
韩振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心底轰然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藏在半山别墅暗格里的私密账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份账本,记录了近五年,韩振元利用集团职务之便,挪用韩氏资金,开设多家海外空壳公司进行灰色交易。”韩烬渊的声音平稳,一字一句,极具分量,“除此之外,还有多笔用于行贿政界人士的资金记录。”
投影页面继续切换,紧接着放出的,是韩振元私下宴请理事、许诺项目分红、拉拢选票的录音片段与偷拍影像。视频里,正是前几日在私人会所,他向几位理事承诺地产项目收益,换取理事会投票支持的画面。
“不仅如此,”韩烬渊继续陈述,“韩振元雇佣私家侦探,非法跟踪、监视无关人员,试图搜集黑料,用来打压对手,相关雇佣合同、转账凭证,全部在此。”
证据一环扣一环,完整的证据链铺展在所有人眼前。
现场一片哗然。
原本附和韩振元的三名理事脸色惨白,坐立难安。他们刚刚才收下韩振元的许诺,视频录音清清楚楚记录了双方的交易,一旦曝光,不仅失去韩氏的职位,甚至还要承担法律风险。
“这是伪造!是刻意捏造的证据!”韩振元猛地拍桌起身,声音失控,眼底满是暴怒与恐慌,“韩烬渊,你伪造证据陷害我!”
“是不是伪造,可以交给集团法务,同步提交检察厅核验。”韩烬渊抬眸看向他,眼神冷冽,“账本原件笔迹、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全部可以核验。”
元老理事皱紧眉头,神色凝重。韩氏作为韩国顶级财阀,最怕权钱交易的丑闻外泄,一旦这件事传到外界,整个集团股价都会遭受重创。
原本摇摆不定的理事,此刻彻底选择和韩振元划清界限,纷纷保持沉默。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涉嫌挪用公款、行贿的人捆绑在一起。
“我提议,立刻暂停韩振元在集团内所有职务,启动内部专项调查,封存他名下所有关联公司资料。”韩烬渊冷静抛出提案。
经历短暂的沉默,投票开始。
最终投票结果,绝大多数理事投下赞成票。
提案通过。
韩振元浑身发冷,无力跌坐回椅子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精心布局的夺权计划,在这一刻全盘崩塌。他死死盯着韩烬渊,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却无力反驳摆在众人面前的铁证。
会议结束,理事们神色复杂地陆续离场。
韩烬渊收拾好U盘,缓缓起身。路过韩振元身边时,脚步短暂停顿,低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二叔,你赌上一切争夺权位,却忘了,韩氏的根基,从来不是阴谋与贿赂。”
韩振元抬眼,眼神阴鸷如毒蛇,咬牙低声:“你以为这样就赢了?我还有后手。”
韩烬渊淡淡一瞥,没有再多言语,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出顶层会议室,特助快步迎上来。
“少会长,消息已经同步传给林小姐。另外,我们收到消息,韩振元名下还有海外隐匿资产,他提前安排了后手,似乎打算破釜沉舟。”
韩烬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整片首尔繁华的城市天际线,眸光沉静。
棋局并未结束。击溃韩振元在理事会的势力,只是阶段性胜利。困兽犹斗,被逼到绝境的对手,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反击。
另一边,林书月在艺术财团办公室,收到韩烬渊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顿。
她望着窗外的首尔街景,清楚,韩振元绝不会就此认输。
一场更加凶险的反扑,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