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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了

散财娘子

第二天早上。林晚棠坐在床边穿鞋。手伸进袖袋里摸了一下铜钱掏出来。

林晚棠
林晚棠

(翻过来)……三?

翻过去。字没了。翻回来。还是三。

林晚棠
林晚棠

(嘟囔)三什么?三两?三文?三天?

早饭。林守正煮的面。挂面,过了凉水,浇一勺猪油,搁点酱油,撒一把葱花。

林守正
林守正

吃啊。

林晚棠
林晚棠

(吃了大半碗)饱了。

林守正
林守正

今天就别去铺子了,歇一天。

林晚棠
林晚棠

不累。

观前街。铺子门口。阿贵在卸门板。天没下雨,但太阳没出来,云层厚。

阿贵
阿贵

小姐早。

林晚棠
林晚棠

早。今天有客人来过吗?

阿贵
阿贵

没呢。隔壁陈阿婆说,今天有方糕,薄荷的,我给您留了一块。

林晚棠
林晚棠

吃了。

阿贵
阿贵

那给东家?

林晚棠
林晚棠

你吃了吧。

账房。林晚棠坐了一上午。来了三拨客人,一拨买了一匹细棉,一拨扯了两尺红绸,还有一拨进来转了一圈,问了价,走了。

阿贵
阿贵

(嘟囔)不买还问半天。

林晚棠
林晚棠

问价是看得起咱。下回说不定就买了。

中午。小满送饭来。炒青菜,蒸茄子,一碗白米饭。

小满
小满

小姐,那个坏布我裁了一半了,做了八个荷包,您看看?

林晚棠
林晚棠

搁那儿吧,我待会儿看。

小满
小满

(凑过来)小姐,您今天怎么老发呆?

林晚棠
林晚棠

没睡好。

小满
小满

隔壁猫叫的?

林晚棠
林晚棠

你也听见了?

小满
小满

全巷子都听见了。闹春呢。东家说忍两天就好。

下午。林晚棠出门。沿着观前街往西走。路过绸布行、盐铺子南货店、药铺、当铺。走到头是条河。河边有几个妇人洗衣服,棒槌敲石板“砰砰”响。河面上飘着几片菜叶子,一只鸭子游过去。

林晚棠
林晚棠

(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蹲下来,拿树枝在泥里划拉)三两……三两……

划拉了半天,地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数。她站起来拍拍手,往回走。

路过一间书铺。门口摆了个旧书摊,几本破册子码在木板上。蹲下来翻了几本,都是账册、尺牍、黄历。正要走,看到一本《染经》,封面掉了,内页卷边。翻了翻,有一页写了“雨后天青色”的染法,跟她家的不太一样。

林晚棠
林晚棠

这本多少?

书铺伙计
书铺伙计

二十文。

林晚棠
林晚棠

(掏了二十文)拿着。

回到铺子。天快黑了。林守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阿贵在扫地,扫得满屋子灰。

林守正
林守正

明天早点来,有批新布到。

林晚棠
林晚棠

好。

晚上。林晚棠躺在床上。隔壁猫叫了一夜。翻了两回身,第三回坐起来。铜钱放在枕头底下,掏出来一摸,烫的。就着窗外那点月光看了一眼。

林晚棠
林晚棠

……五?昨天三,今天五?

捏着铜钱坐了一会儿。

林晚棠
林晚棠

(把铜钱塞回枕头底下,蒙上被子)闹春。闹什么春。

天亮。林晚棠揣着铜钱出门。没去铺子,往城北走。路上拐进一家陶器铺子。

林晚棠
林晚棠

灯盏多少钱一个?

陶器铺老板
陶器铺老板

八文。多买算七文。

林晚棠
林晚棠

来五个。

陶器铺老板
陶器铺老板

三十五文。

林晚棠
林晚棠

(掏钱)

到染坊。王伯蹲在染缸旁边吃早饭。粗瓷碗,泡饭,上面搁了块咸鱼。蹲着吃,筷子夹咸鱼啃一口,扒一口饭。

林晚棠
林晚棠

王伯。

王伯
王伯

(嘴里含着饭)小姐来了。

她把那摞灯盏搁在窗台上。

林晚棠
林晚棠

新买的灯盏。回头了。

林晚棠
林晚棠

新买的灯盏。回头换了。

王伯
王伯

(看了一眼)换什么,旧的还能用。

林晚棠
林晚棠

灯芯都烧黑了,您晚上看得见?

王伯
王伯

摸黑染了几十年了。(嘟囔)……搁那儿吧。

王伯把碗往地上一搁,拿袖子抹嘴。

王伯
王伯

小姐今天来有事?

林晚棠
林晚棠

没事,就看看。

她走到那口坏布缸前面。缸底剩了一层浊液,灰蓝灰蓝的。蹲下来看了看,又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墙角的窗纸破了,风一吹呼啦呼啦的。

林晚棠
林晚棠

(指着那扇窗)这窗该修了。

王伯
王伯

修它干嘛,天暖和了,开着通风正好。

林晚棠
林晚棠

冬天呢?

王伯
王伯

冬天再说冬天的。

王伯把碗洗了,顺手在围裙上擦干。回头看了她一眼。

王伯
王伯

小姐,你这两天老往染坊跑,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晚棠
林晚棠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染坊可以拾掇拾掇。

王伯
王伯

拾掇要钱。

林晚棠
林晚棠

我知道。

王伯
王伯

你爹知道吗?

林晚棠
林晚棠

还不知道。

王伯
王伯

(把染料袋子扎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爹那个人,你跟他好好说,他听的。

林晚棠没接话。从染坊出来,拐去了巷尾周文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