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A颁奖礼,后台)
化妆间里很吵。走廊里全是工作人员和对讲机的声音。五个人在各自的镜子前面做最后检查。李沐冉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丝质衬衫,头发盘起来了,露出脖颈线条。跟平时在工作室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赵雨凡从镜子里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

你化妆了。
嗯。公司请的化妆师。


好看。
你上台前就只会说这个?


我上台前只会说实话。
李沐冉看了他一眼。赵雨凡的妆很淡,头发往后梳了,露出额头。他弯下腰凑近她。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紧张。
你平时上台前也这样?


不。平时上台前我在想走位。今天我在想你。
李沐冉伸手推了他一下。
回去准备。

赵雨凡笑了一下。回自己镜子前面去了。马丁从旁边走过来。坐到了李沐冉旁边。没说话。只是坐着。李沐冉看了他一眼。
你也紧张?


还好。但这次舞台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你的歌。你弹琴。我们一起唱。如果搞砸了。不是砸我的舞台。是砸你的。
搞砸了也没事。反正你负责。

马丁笑了一下。低头。然后抬头看她。

冉冉。你弹琴的时候。我会看你。
你看我干嘛。看观众。


观众有什么好看的。
(舞台)
灯光暗下来。全场安静。舞台中央的钢琴被一束光打亮。李沐冉坐在钢琴前面。背对着观众。镜头从后面推近。她抬手。按下第一个音。
钢琴声很轻。像水渗进沙子里。然后弦乐慢慢铺上来。李沐冉的指尖在琴键上移动。镜头切到后台。五个人从侧幕走出来。马丁第一个。赵雨凡第二个。金主训第三个。严成玹第四个。安乾镐最后一个。
他们走到各自的位置。站定。灯光从上方打下来。马丁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像在说话。不是唱歌。赵雨凡接第二段。从舞台左边走过来。沿着钢琴的边沿。绕了半圈。停在琴侧。
李沐冉弹着琴。余光能看到他。赵雨凡唱到副歌前。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但手指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安乾镐的段落接进来。清亮的嗓音从舞台前方传过来。金主训和严成玹在后面。声音叠在一起。五个人加一台钢琴。
巷子声音的那段采样被放进间奏里。脚步声。风。远处早餐店老太太说话的声音。然后五个人同时开口。合唱副歌。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李沐冉的手指加快了一点。弹完最后一个音。收手。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很大。像潮水。
(后台,演出结束)
五个人回到后台。李沐冉还坐在钢琴旁边没动。手放在琴键上。赵雨凡第一个跑回来。

冉冉。完了。结束了。
嗯。


你弹得特别好。
你唱得也还行。


什么叫还行。我刚才自己都觉得好听。
马丁走过来。靠着钢琴。没说话。看着她。李沐冉抬头。
马丁。你第一段进得比我快了一点。


我知道。你慢了半拍。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我慢。


因为你的慢是故意的。我跟着你慢。整段都会拖。
你知道还快。


嗯。因为你慢了。我快了。正好对上。
李沐冉看着他。然后笑了一下。
下次别这样。我慢的时候你等我。


好。
金主训和严成玹走过来。金主训手里还拿着耳返没摘。

那个合唱段。我声音太大。压住严成玹了。

有一点。

下次我收着。
你收着也没用。严成玹声音本来就小。下次你唱和声。他唱主音。


行。
安乾镐最后一个跑回来。脸上还带着舞台妆。兴奋得不行。

冉冉姐。我刚才在台上。唱到中间。我看到观众席有人举灯牌。写的是我的名字。上面还有一只柴犬。画得特别丑。
你唱劈了吗。


没有。但我差点笑出来。
那你心理素质还行。


那当然。
(后台走廊)
李沐冉往外走。五个人跟在后面。助理跑过来。

李制作人。有记者想采访。问能不能跟你聊两句。
现在?


对。说就几句话。关于特别舞台的。
行。在哪。


前面转角。
李沐冉走过去。记者拿着话筒。摄像在后面。

李制作人。今晚的特别舞台反响很好。能说说你是怎么想到把环境音融入现场的吗。
专辑里就有。现场只是放大了。我觉得观众听得到那些声音。会觉得更近。


那跟CORTIS的合作呢。
他们是我第一个想到的人选。歌写完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能唱。


那你们排练的时候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李沐冉想了想。
有。安乾镐差点笑场。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五个人坐得很散。李沐冉靠在后座。赵雨凡在旁边翻手机。突然——

冉冉。你看。热搜第一。
什么。


“李沐冉MAMA特别舞台”。还有。下面一条。“CORTIS全员跟李沐冉的默契”。

还有一条。“李沐冉弹钢琴好绝”。

我也有。我那个柴犬灯牌被拍到了。上了热搜。

我也有。说我跟金主训的和声配合好。

我也有。说我第一段进得好。
五个人各自低头看手机。李沐冉看着窗外。首尔的夜景从车窗上滑过去。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