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下午)
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敲得很轻,两下,停了停,又敲了两下。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安乾镐探进半个脑袋。头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

冉冉姐。我听说你在这边做专辑。
嗯。进来。

安乾镐推门进来。看到屋里五个人,脚步顿了一下。马丁坐在电脑前,金主训靠在桌边,严成玹在沙发上,赵雨凡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草莓。

你们都在啊。

你也是来送吃的?

没有。我……我就是来看看。我练习完了。没事做。
他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李沐冉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个位置。
过来坐。

安乾镐走过去坐下。坐在最边上。跟其他人隔了一点距离。赵雨凡把草莓递过去。

吃吗。

吃。
他拿了一颗,咬了一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听他们聊音轨的事。偶尔点点头,但没插话。
赵雨凡先去练习了。
过了一会儿,李沐冉放了一段人声。是第三首的副歌。她自己的声音。放完了之后,马丁说了一句。

副歌第二遍。人声太干了。可以加点混响。

加多少。

一点点。让声音听起来像在空间里。但别太远。
李沐冉操作了一下。放出来。大家听了。都点头。
安乾镐在旁边突然开口。

那个。我能不能说一句。
所有人看他。

就是。副歌最后一句。冉冉姐唱的时候。尾音好像有点紧。像在收着。
安静了一拍。

你怎么听出来的。

不知道。就是觉得。如果放开一点。会更好听。
李沐冉重新听了一遍副歌最后一句。确实。尾音收得有点紧。她当时录的时候没注意。
乾镐。你耳朵挺好使的。


真的?
真的。这句我重新录一遍。放开一点。

安乾镐的嘴角弯起来了。不大,但明显。赵雨凡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行啊。

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就说到点子上了。比我强。我只会说好听。
金主训靠在桌边,看着安乾镐。笑了一下。

你以后多来。

可以吗?

可以。你耳朵好。我耳朵一般。
(录人声)
李沐冉进了录音间。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马丁在外面调设备。其他人在沙发上坐着。

再来一遍。放开。别收着。
李沐冉点头。音乐响起来。她唱到副歌最后一句。这次放开了。尾音拖长了一点。自然的颤。
马丁听完了。对着对讲说。

好了。这句过了。
李沐冉出来。安乾镐第一个站起来。

冉冉姐。好听。
谢谢。


真的。比刚才那版好。
你夸我。我记着了。

安乾镐笑得眼睛弯弯的。赵雨凡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笑。马丁从电脑前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差不多了。混音我晚上再调一版。明天你们听。

那我先走了。还有通告。

我也走。下午有练习。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到走廊里,金主训停下来。

严成玹。

嗯。

你刚才在里面。怎么一句话没说。

什么话。

安乾镐说冉冉尾音紧的时候。你在旁边坐着。一句话没说。

他说得对。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平时不是挺能挑刺的。

挑刺也要看场合。他说得对。我为什么要挑。
金主训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你今天挺有风度。

我哪天没有。

昨天。
严成玹没接话。两个人进了电梯。
(工作室,晚上)
其他人走了之后。工作室里只剩李沐冉和马丁。安乾镐在门口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冉冉姐。你晚上怎么回去。
地铁。


我送你。
你不顺路。


顺。我今天搬回宿舍住了。跟你同一栋。
李沐冉抬头看他。
你也搬回来了?


嗯。昨天搬的。严成玹哥隔壁那间。空了挺久的。我跟社长说了。他批了。

你什么时候说的。

前天。马丁哥你不知道吗。
马丁没说话。低头调音轨。
行。那你等我。我收拾一下。

安乾镐坐在沙发上等她。马丁关了电脑。

冉冉。我送你。

我送。

你——
你们俩一起送。行了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行。

行。
三个人出了公司。走廊里。安乾镐走在李沐冉左边。马丁走在右边。安乾镐偷偷看了一眼马丁。马丁也看了一眼他。两个人同时收回视线。李沐冉走在中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