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山风初振，槭叶初红

暑假尾声，暑气慢慢褪去，清晨山间的风带上干爽凉意。周末天光清朗，云薄如纱，苏晚与江砚再次踏入熟悉的山林，开启大三这一卷简册。

苏晚穿卡其色薄工装外套，内搭米白打底衫，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鬓边碎发被山风拂动。帆布包斜挎肩头，牛皮笔记本静卧在内，大二末拾取的莲房标本早已压干收好。江砚身着深色薄外套，身形清挺，臂间夹着那本翻旧的植物图鉴，走在靠山崖一侧，稳稳牵住苏晚的手。

山道厚厚的夏草渐渐枯黄，不少槭树的叶片边缘悄悄晕开胭脂般的浅红，青绿底色掺着暖橙，是秋天递来的第一封信。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

“槭叶开始转色了。”苏晚放轻脚步，目光望向枝桠间斑斓的叶片，声音轻缓。她屈膝俯身，在落叶层里寻觅，拾起一片自然脱落的槭叶，五裂的叶面半红半绿，脉络舒展清晰，小心收进纸袋。

江砚蹲在她身旁，翻开图鉴，指尖对着图谱，低声讲解入秋气温下降，叶绿素分解、花青素显现的原理。山风穿过林木，枝叶簌簌震颤，林间漫开干燥松针与泥土的清苦气息。

“又是一轮四季的开篇，大三的简册，从这片初染的槭叶开始。”苏晚捏着槭叶抬眼看向江砚，斑驳天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两年匆匆而过，往后课业更繁重，但愿我们依旧能抽出时间，踏山拾叶。”

“无论课业多忙，属于我们的晨昏，不会缺席。”江砚目光安静落在她脸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两人沿着山道缓缓向上。路边野菊悄悄鼓起嫩黄花苞，石块缝隙里的夏生蕨类慢慢蜷曲干枯。闲谈之间说起大三繁重的专业课，说起未来的规划，说起这本牛皮笔记本，承载着他们一路的时光。

半山腰那块宽大平整的岩石，被秋阳烘得温热。两人并肩坐下，手依旧紧紧相牵。苏晚拉开帆布包，取出牛皮笔记本，摊开在岩面，垫好吸水宣纸，将这片槭叶平铺在空白纸页。上一页黄褐色莲房，夏收秋启，新旧两季在此相接。

她把铅笔递向江砚。

江砚接过笔，笔尖落在泛黄纸页，缓缓写下一行短句：

山风催浅赤，槭叶报新秋。三载观时序，同行意未休。

字迹沉静内敛。苏晚垂眸凝视纸面上半红半绿的槭叶，指尖轻轻抚过凹凸叶脉。山风、秋光、初染的林木，这个初秋的山间午后，被妥帖留存在册。

“再过一段时间，漫山枫叶就会燃成通红。”苏晚轻声说道，“那时我们再来，看红叶满山。”

“好，静待霜染枫林。”江砚应声。

日光慢慢向西倾斜，山间阴影拉长，凉意缓缓加重。

“天色渐晚，该下山返程。”江砚轻声开口。

两人收好本子与图鉴，牵着手沿着山道缓步下山。落叶在脚下沙沙轻响，山风穿过树梢。路上零星登山游人擦肩而过，二人从容慢行，掌心不曾松开。

回到校园，宿舍楼下道别。

“山间风凉，回去喝点热水。”江砚望向她。

“嗯，你也是。”苏晚浅浅扬起唇角。

道别之后，苏晚回到寝室，坐在书桌前，小心将槭叶夹进吸水纸之间压紧。她翻开牛皮笔记本，一页页翻阅两年的四季花叶。窗外秋风掠过窗沿，大三的秋日篇章，正式开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