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溪堤柳浪，飞絮漫漫

晴风连日吹拂，郊外溪岸的柳树早已抽满嫩条，朦胧绿烟笼罩整条河湾。午后云淡风轻，天光柔和，苏晚与江砚沿着熟悉的溪畔土路慢行。

苏晚身着浅蓝棉衬衫，袖口挽至小臂，乌黑长发散在肩头，风一吹便轻轻起伏。帆布包斜挎肩头，牛皮笔记本安放在包内，浅坡拾回的紫堇花瓣已经压干成型。江砚穿一件素白长袖，眉目清润，臂间携着那本翻旧的植物图鉴，伸手牵住苏晚，两人慢慢靠近溪水。

溪水叮咚，清浅的水流漫过卵石，水面浮着细碎浮萍。万千柳条垂落，嫩绿枝叶随风轻摆，一团团洁白柳絮随风而起，在空中缓缓浮游，落在青草、溪面与岸边泥土。

“柳絮起来了。”苏晚脚步放缓，目光追随着漫天白絮，声音轻软。她屈膝蹲下身，在草丛间拾起一团自然飘落的柳絮，蓬松轻盈，小心翼翼放进纸袋。

江砚蹲在她身侧，翻开图鉴，低声讲述柳树借风散播种子的机理。春风掠过溪面，漾开一圈圈涟漪，空气里裹着青草与溪水湿润的气息。

“年年柳絮纷飞，看着轻盈无根，内里藏着来年的生机。”苏晚捏着柳絮抬眼望向江砚，长睫被天光衬得透亮，“就像我们，一页页积攒时光，看似细碎，却慢慢汇成长长的故事。”

“风吹柳絮无定，可我们的约定，岁岁不移。”江砚目光安静落在她脸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两人顺着溪岸缓步向前。岸边长满卷曲的蕨类新叶，繁缕的白花还残留在草丛。闲谈之间说起课业压力，说起池边即将萌发的鸢尾，说起初夏荷塘的期许。

溪湾那块平整大石依旧静卧水边，两人并肩坐下，手依旧紧紧相牵。苏晚拉开帆布包，取出牛皮笔记本，摊开在石面，垫好吸水宣纸，将这团柳絮轻轻铺在空白纸页。上一页淡紫紫堇，紫花与白絮，是春日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柔。

她把铅笔递向江砚。

江砚接过笔，笔尖落在泛黄纸页，缓缓写下一行短句：

溪堤摇碧柳，飞絮逐春流。静听泉声软，同拾满袖柔。

字迹沉静清淡。苏晚垂眸凝视纸面上蓬松的白絮，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溪水潺潺，柳絮漫舞，这个溪畔午后，永久封存在册。

“再过几日，校园池塘的鸢尾便会绽放。”苏晚轻声说道，“我们回池边等候花开。”

“好。”江砚应声。

日光慢慢向西倾斜，暖意融融。

“天色渐晚，该返校了。”江砚轻声开口。

两人收好本子与图鉴，牵着手沿溪岸原路返回。柳絮在身侧飘荡，溪水叮咚不绝。路上偶有踏青路人擦肩而过，二人从容慢行，掌心不曾松开。

走到宿舍区岔路口，才缓缓松开交握的手。

“风大，记得多补水。”江砚望向她。

“嗯，你也是。”苏晚浅浅扬起唇角。

道别之后，苏晚回到寝室，坐在书桌前，小心将柳絮固定在吸水纸之间压紧。她翻开牛皮笔记本，一页页翻看跨越数年的花叶标本。窗外暖风穿窗而入，柳絮随风起落，春日盛景，仍在继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