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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闻药追踪

民国探案故人重来

天色一点点由青转白,薄雾裹着清晨的寒气笼罩整条老街。一夜未眠的巡捕分成数队四散出去,按着画像在租界内外逐一寻访。

乔楚生顺路先把路垚送回住处。马车颠簸,路垚靠着车壁,眼皮沉沉地耷拉着,却没有真的睡去,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脑子里还反复回想木匣里那些信笺上的字句。

乔楚生
乔楚生

靠稳点。

乔楚生往他那边挪了挪,让出半个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乔楚生
乔楚生

不用逼自己一刻不停地想,脑子累钝了,反倒容易漏掉要害。

路垚抬眼瞥他,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推辞,微微侧过头,肩头虚虚挨着他的胳膊

路垚
路垚

知道了乔探长,我又不是铁打的。等吃过早饭,咱们去城西那一片看看,昨夜供词里提到的药铺就在那边。

回到公寓简单洗漱,匆匆啃了两片面包,两人便动身赶往城西。

这条街多是老店,药铺、粮行、木器铺子挨在一起,清晨刚开门,伙计正扫着门前的落叶。“回春堂”的木招牌久经风吹日晒,字迹微微褪色,药香混着晒干草药的清苦扑面而来。

乔楚生亮出探长徽章,掌柜的一见巡捕登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上来,神色拘谨。

路垚
路垚

不必紧张,只是问几句话。

路垚目光扫过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药斗,缓缓开口,

路垚
路垚

你看看这张画像,近段时日,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来抓药?

掌柜接过画像,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眉头慢慢皱起,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掌柜
掌柜

有!这人我记得,大概半个月之前来过一回,傍晚时分,天快黑了。

乔楚生
乔楚生

他买了什么药?

掌柜
掌柜

买的是几味安神的药材,还有少量蟾酥。蟾酥管控严,寻常人不会随便买,我印象很深。当时我还多问了一句,他说家里有人久病难安,需要入药外用。那人不爱多说话,付了钱拿上药就急匆匆走了。”

路垚
路垚

你可还记得,他身上可有什么显眼的标记?或是同行之人?

掌柜
掌柜

单独来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旧疤,伸手递银元的时候我瞧见了。

掌柜回忆着,顿了顿又补充,

掌柜
掌柜

还有一桩怪事,他离开的时候,袖口好像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颜料,不像是血,倒像是书画用的朱砂。

朱砂。

路垚和乔楚生对视一眼,心底同时一动。李敬山书房的笔筒里,恰好就放着一盒朱砂墨。

乔楚生
乔楚生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掌柜
掌柜

出了店门往东,拐进那条窄巷了。

记下证词,谢过掌柜,两人走出药铺。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喧嚣热闹,可落在二人耳中,却只剩方才那句证词在盘旋。

路垚
路垚

虎口旧疤,朱砂,蟾酥。越来越对上了蟾酥微量即可制毒,正是本案毒物的原料之一。

乔楚生微微颔首,抬手按住腰间枪套,神色沉肃

乔楚生
乔楚生

东边那条小巷连通一处废弃的旧宅院,是租界边缘少有人去的地方。我马上传令,调集人手过去搜查。

薄雾已经彻底散去,朝阳破开云层,落在青石板路上,却驱不散这桩案子底下沉沉的暗流。看似零碎的线索,此刻正一点点收拢,指向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巡捕们很快集结完毕,一队人沿着药铺掌柜所说的窄巷快步前行。巷子逼仄潮湿,墙面上爬满斑驳青苔,碎砖与废弃木箱随意堆在两侧,越往里走人声越远,周遭静得只剩下鞋底碾过碎石的轻响。

巷尾豁然开朗,一座破败的宅院孤零零立在眼前。院墙塌了大半,朱红大门朽坏开裂,半边斜斜靠在门框上,院内荒草疯长,几乎没过脚踝。

乔楚生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抬眼扫过这片荒院,低声吩咐

乔楚生
乔楚生

分开搜,仔细一点,注意脚下,不要随意挪动物件。

巡捕应声散开,两两一组,分头朝厢房、柴房与后院走去。

路垚跟在乔楚生身侧,缓步踏入院内,目光缓缓扫过遍地杂草。他没有急着往屋里去,弯腰盯着地面细细查看,草叶上还留着浅浅压痕,看得出不久之前有人来过这里。

路垚
路垚

脚印在这里。

路垚蹲下身,指尖虚虚比了比泥土上一处还算清晰的印子,

路垚
路垚

鞋底磨损偏严重,尺码偏大,和我们要找的男子身形吻合,应该没走错地方。

乔楚生也随之蹲下,凝神看了片刻,抬眼望向正屋

乔楚生
乔楚生

进去看看。

屋内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蛛网在房梁间层层缠绕,桌椅早已散架歪倒在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气息,混杂着霉味,不算浓烈,却逃不过路垚的鼻子。

里间的地面上,一处地方灰尘明显薄了许多。路垚快步走过去,小心拂开浮尘,地上躺着一只小小的粗瓷药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褐色药渍。旁边散落着几张揉皱的草纸,纸上沾着细碎药渣。

路垚
路垚

是熬药留下的。

路垚轻轻拿起药碗,对着从破窗漏进来的光线端详,

路垚
路垚

他应该就是在此处调配毒物。

小巡捕
小巡捕

探长!这边有发现!

两人立刻转身往后院赶去。后院墙角堆着一堆枯枝烂叶,巡捕扒开落叶,露出了半块被丢弃的素色绢帕。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素兰,边缘已经被扯破,上面沾着一点干涸的朱砂印记。

乔楚生伸手小心接过绢帕,指尖微微收紧。

路垚望着那朵兰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路垚
路垚

李敬山收藏的字画之中,不少落款旁的闲章,印泥边上都垫着同款绢帕。看来这人不止一次去过李府。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巡捕从残破窗台的缝隙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铜扣,快步递过来

小巡捕
小巡捕

乔探长,路先生,窗缝摸到这个,男士长衫上面的铜扣。

证据一件一件摆在眼前,所有线索环环相扣。可路垚的神色却没有半分放松,眉头微微蹙起

路垚
路垚

东西全都留在这里,未免太过顺利,像是刻意留下来等着我们找到。”

乔楚生闻言,目光骤然沉下。他立刻环顾四周,抬手按住腰间手枪

乔楚生
乔楚生

不好,当心有诈。所有人立刻撤出屋子!

就在这时,院外巷口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尖锐刺耳,划破了荒院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