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眼时,脚下是漫过脚踝的绵软云絮,周身浮着细碎的莹白微光,风里裹着从未闻过的清甜花香气。抬眼望去,漫山垂着缀满星子的玉树,溪流淌过晶莹的玉石滩,花瓣顺着水流打着旋缓缓飘向云海深处。远处仙鹤振翅掠过霞光,衣袂擦过的云边便晕开一道暖金的纹路,持卷的仙翁倚着古松对我含笑颔首,身侧的灵鹿衔来一支沾着晨露的仙草。我下意识抬手,指尖竟漾开一圈淡彩色的光晕,此前积攒的所有俗世疲惫,都在这漫无边际的清净仙气里悄悄化散,连呼吸都变得轻透又舒展。
暮色漫过窄巷的青石板时,他才从泛黄的旧报纸里抬起眼。
曾经以为握在手里的绅士分寸,到头来不过是换不来半分垂怜的卑微。没有突如其来的奇遇,没有凭空降临的系统,人生从来都没有预设的金手指。
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那些弯腰陪笑的瞬间,那些攥紧拳头又悄悄松开的时刻,没有任何外挂能帮他抹平生活的褶皱。他拍掉长衫边角的尘土,一步步往巷口的微光里走。原来最平实的路,本就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踩实,所谓的体面与风光,从来都要从满地的细碎窘迫里慢慢熬出来。
前几世蹉跎辗转,这一世索性在山脚下的小村落安下身。
租半亩薄田,种些青菜稻谷,院角搭起竹棚养几只鸡鸭,朝暮听蝉鸣蛙叫,日子过得平淡安稳,早已断了旁的念想。
晨起扛着锄头去田间松士,傍晚提着竹篮拾捡刚下的鸡蛋,连风掠过田埂都带着慢悠悠的闲适。
忽一日山门来人,手持千年玉牒躬身行礼,才知自己竟是修仙界遗失多年的第一强者,过往种种凡俗岁月,不过是历世淬炼的一场尘梦。
望着田边还挂着露水的菜苗,院里踱步的土鸡,一时间竟分不清,哪段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自在光阴。
山风卷着猎猎旌旗扫过今日开擂的武侠大会,我刚纵身跃上擂台站稳,抬眼便看见对面立着一头形貌奇异的变形兽,鳞光随呼吸明灭,周遭观战的呼声陡然凝住。我收摄心神闭目苦冥想,周身气流慢慢循着自幼熟稔的功法流转开来,一步步沉定下翻腾的血气。片刻后双瞳骤然睁开,我持着掌中剑迎上前去,拳风掌影在擂台上往来交错,几番单打独斗的周旋,我终于寻得破绽,以一式巧劲稳住其心神。那变形兽眸光渐柔,俯下头颅主动示好,我便顺势将它收作坐骑。往后便同它一同踏遍青山,游山云海,任侠行遍万里山河。
踩着漫山翻涌的云气往凌霄深处走时,我才觉周遭清寂得反常,四下只有松涛裹着山风撞在崖壁上,寻不见半座寻常山间该有的庙宇。转过那道被云揉软的山梁,视线忽然就定住了。
那位灰袍老和尚正踏在两峰之间那根细得几乎要看不见的钢索上,脚步稳得像踏在寺前平整的青石板。两峰相隔足有数十丈,山风卷着云雾从他袖边擦过,他却连身形都未曾晃一下,只缓缓往云深处行去。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身影便慢慢融进翻涌的云团里,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只剩钢索在风里轻轻晃着,方才的所见倒像一场山间倏忽的大梦。2
(੭ˊᵕˋ)੭ 内容太对胃口,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