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后来的事情，班上的同学都说不清楚。

只知道陈颂忽然不冷脸了。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谢逸舟凑过来的时候，他不会躲了。谢逸舟上课转笔把笔掉地上，陈颂会弯腰捡起来，然后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一下。谢逸舟在球场上打球，陈颂坐在看台上写剧本，旁边放着一瓶没开过的水。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有人问

“不知道。”有人答。“反正就是，忽然就这样了。”

其实谢逸舟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某天晚自习，陈颂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

你那只助听器是不是该换了。

我攒了点钱。

谢逸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陈颂用笔帽戳他后背：“你干嘛。”

“别管我。”谢逸舟的声音闷闷的，“我在哭。”

“你哭什么。”

“我男朋友要给我买助听器。”谢逸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得特别欠揍，“感动的。”

陈颂把脸转回去，耳朵尖通红。

“谁是你男朋友。”

“你。”

“不是。”

“是。”

“谢逸舟——”

“陈小颂，”谢逸舟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喊我三遍名字，我就听你的。”

陈颂没喊。他只是偏了偏头，让谢逸舟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

教室里的灯很亮，同学们都在埋头写题。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谢逸舟把助听器摘下来，放在桌上。世界变得模糊，只剩下陈颂的呼吸声，近在耳边。

“陈颂。”他喊他，声音很轻。

陈颂没说话，但他笑了。

谢逸舟看见了。

—— 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