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私藏9

夜色已经沉到最深，宿舍那盏小夜灯的光调得更暗，朦朦胧胧铺在被褥上。窗外的月亮斜斜挂在楼宇上方，晚风穿过窗缝，携着夜里淡淡的草木气息，缓缓漫进屋内。

方才一番温存过后，左奇函没有从杨博文身上挪开，就那样半俯着，手臂虚虚圈住杨博文的肩膀。湿漉漉的黑发已经干了大半，余下几缕还带着潮气，软软贴在两人的脖颈边。

杨博文锁骨与肩侧布满星星点点浅红的印记，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显眼，全是左奇函方才留下的痕迹。他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左奇函的后颈，掌心源源不断输送着人类独有的温热，把血族一身浸在骨里的寒凉一点点驱散。

左奇函微微偏头，脸颊贴在杨博文的胸膛，安静听着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跳动的节奏鲜活热烈，是他永生岁月里从来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这样盯着我做什么。”杨博文低头，视线落向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嗓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

左奇函抬眸，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一小片浅浅阴影，眼底褪去了之前那份惶惑，只剩下融融的缱绻。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杨博文锁骨上那一道道红痕，指尖划过的时候，惹得身下的人微微瑟缩。

“在看我的记号。”左奇函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满足，“明天穿上衣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这里藏着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低，像一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

杨博文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下颌：“就这么想宣告占有？”

“嗯。”左奇函毫不掩饰，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呼吸凉凉扫过皮肤，“一想到别人看不到，只有我能看见，就觉得很好。”

说完，他微微仰头，再度寻上杨博文的嘴唇。

这个吻少了之前的汹涌热烈，变得慢悠悠的，缠缠绵绵。左奇函的动作依旧克制，唇瓣轻轻碾过杨博文的唇，时而轻轻含住，分开的时候还牵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细碎气息。他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杨博文身上，全然放下了血族所有戒备。

杨博文顺势翻身，稍稍调换了姿势，将左奇函圈在身下。手掌顺着他清瘦的脊背缓缓游走，指尖避开肩背还未完全消去的日光灼伤，动作温柔。左奇函顺从地仰起脖颈，喉间溢出几声极轻细碎的气音，双手不自觉攥紧身下的床单。

窗外的晚风悠悠吹进来，掀动窗帘一角，月光落进来，在地板淌开银白色的波光。

吻慢慢停下，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左奇函的眼尾晕开淡淡的绯色，一双墨色眼眸湿漉漉的，直直望着上方的杨博文。

“博文。”他轻声唤他。

“我在。”杨博文应着，拇指反复摩挲他的唇角。

左奇函微微侧过头，嘴唇落到杨博文的下颌，一点一点往下，小心翼翼避开布满红印的锁骨，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再留下新的印记，只是单纯贪恋这份温度，唇瓣软软贴在皮肤上，一下下轻轻呼吸。

“夜里不用提防阳光，真好。”左奇函闷声说道，“可以安安稳稳待在你身边。”

平日里白昼他总要处处躲藏，要收敛自己的本能，伪装成普通少年，只有夜深人静，才可以卸下全部伪装。

杨博文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两人裸露的肩头，隔绝夜里微凉的风。他揽住左奇函的腰，将人牢牢搂进怀里，左奇函冰凉的躯体紧紧贴着他，像一块渴求暖意的寒玉。

“以后每个夜晚，都可以。”杨博文低声回应。

左奇函闻言，眼睛亮了几分，往他怀里又钻了钻。他抬起冰凉的手，握住杨博文的手掌，十指紧扣，把那团暖意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宿舍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虫鸣。小夜灯昏昏沉沉，将房间渲染得暧昧柔和。

左奇函不甘心就这样安分靠在怀里，稍稍抬起身子，嘴唇又凑上去，细碎的吻落在杨博文的唇角、脸颊，一点都不肯放过。每一个吻都浅浅软软，不带侵略，满是黏人的贪恋。

杨博文被他闹得微微发笑，偏头躲闪，却又伸手扣住他的腰不让他退开。

“别闹。”杨博文气息不稳。

“不想睡。”左奇函蹭着他的脸颊，声音软软，“黑夜这么长，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他活过无数漫漫长夜，从前那些夜晚只有孤寂和冰冷，从来没有哪一夜，像此刻这般，满是人间的温柔。

左奇函埋在杨博文颈窝，鼻尖萦绕着属于对方独有的气息。偶尔他的獠牙会不受控制微微冒出来，轻轻擦过杨博文的皮肤，却始终恪守分寸，不会划破分毫。

杨博文感受着那一点微微尖锐的触感，没有半分畏惧，反而伸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

“我知道。”杨博文轻声说。

左奇函抬眼望他，借着微弱灯光，看清楚杨博文眉眼的轮廓。他微微起身，再一次吻上去，夜色漫漫，一屋温存，所有的心思、眷恋与占有，全部藏在这缠缠绵绵的相拥与亲吻之中。

月光静静流淌过窗台，将这一室独属于他们的暧昧，悄悄收纳进沉沉黑夜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