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乌鸦拉着她沿着海边继续走,走了没几步,林晚忽然蹲下来。
“你看这石头。”
她指着一块半埋在沙里的石头,石头底下有水往外渗。乌鸦蹲下来看了一眼,伸手把石头翻过来。石头底下几只小螃蟹横着窜出去,还有一只拇指大的螺贴在石头背面,慢吞吞地往下缩。
“有货。”他把螺抠下来,举到眼前看了看,“这个能吃。海螺。白灼。”
“就这么点大。”
“积少成多。”他把螺塞进她手里,又去翻旁边另一块石头。翻了两下,底下又窜出几只螃蟹。这回他手快,一把按住了一只,捏着壳举起来。
“看见没。一只。”
“你刚才那只比这个大。”
“大小不论。”他理所当然,把螃蟹放进她手里,“你先拿着。我去翻那边那堆石头。那堆底下肯定有东西。”
他走到旁边一堆石头前面,弯腰开始翻。林晚跟在他后面,也蹲下来翻石头。她翻了一块,底下什么都没有。又翻了一块,底下趴着一只小海星,橘红色的,巴掌心那么大。她捡起来看了看。
“陈天雄。这个是不是海星。”
乌鸦回头看了一眼。“对。海星。放了吧。海星不能吃。”
“好看。”
“好看就拿着。”他嘴上说着,手没停,又翻出一只螃蟹。这只比刚才那只大了一圈,壳上带花纹。他举起来朝她晃了晃,“这只行。能顶一只大的。”
两个人沿着沙滩翻石头,翻了一个多钟头。林晚捡了一只海星、两只小海螺,还有几只蛤蜊。乌鸦那边翻了十几只螃蟹,大大小小的,最大的有半个拳头那么大。他把螃蟹全盛在一片大贝壳里,掂了掂。
“行了。够炒一小碟了。”
“这么几只炒一碟。”
“炒一碟够了。”他理所当然,“你还想炒一锅?咱俩就挖了这么点时间。下回带铲子来。挖深一点。底下还有。”
他站起来把贝壳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沙。林晚还在旁边翻石头,忽然叫了一声。
“陈天雄。你过来看这个。”
乌鸦走过去蹲下来。她指着的石头底下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青蟹,钳子缩着,趴在沙里不动。乌鸦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好。”他伸手去抓。青蟹猛地张开钳子夹过来,他手一缩,差点被夹到。
“你小心。”
“知道。这东西凶得很。”他换了个角度,绕到青蟹后面,一只手摁住蟹壳,另一只手捏住蟹背,把整只蟹提了起来。青蟹的钳子在空中乱夹,他举远了点,偏头看她。
“看见没。这只够炒一碟了。刚才那些小的加起来都没这只大。”
他找了根海草把青蟹绑了,搁进贝壳里。又去翻了几块石头,没再翻到大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
“行了。差不多了。见好就收。”他把贝壳端起来,偏头看她,“这些东西拿回去。回元朗再弄。茶餐厅后厨有锅有灶。让师傅白灼了。晚上加菜。”
“拿什么装回去。”
乌鸦低头看了看贝壳里那些螃蟹和海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他出门就穿了件短袖和短裤,兜里除了钱包和打火机,什么都没带。
“你包呢。”他偏头看她。
“没带包。就揣了个手机。”
“手机装不了螃蟹。”他把贝壳往她手里一塞,“你端着。我开车。开慢点。别洒了。”
林晚端着贝壳跟他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两步,贝壳里的青蟹动了动,差点从边上爬出去。她赶紧拿手按住。
“你按住它。”乌鸦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是大的。别让它跑了。”
“我在按。”
“按紧点。”他嘴上说着,步子加快了,“走走走。赶紧上车。上车就稳了。”
两个人小跑着到了车旁边。乌鸦拉开后座的门,从座位底下翻出一个塑料袋,把贝壳里的螃蟹和海螺倒进去,系好了口,搁在脚垫上。青蟹在袋子里挣了两下,不动了。
“行了。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的时候偏头看她,“今天这个算加菜。回去让师傅弄。白灼螃蟹、白灼海螺。那几只小的炸了。下酒。”
“够吃吗?”
“肯定够。”他理所当然,把车驶出海边小路,“下回带工具。带铲子、带桶、带手套。今天没带工具,捡的都是面上的。下回挖底下的。挖一桶回去。让你吃个够瘾。”
他开了一段,偏头看她。
“今天开心了没有。”
“开心。”
“我也开心。”他理所当然,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搁在她膝盖上,“挖螃蟹、捡海螺、抓青蟹。虽然没煮成。但好玩。带回去煮也一样。”
他收回手,专心开车。开了一段又偏头看她。
“以后还来。带工具。挖一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