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写的,我觉得很好看,她同意后,发出来给宝宝们也欣赏一下。喜欢的宝宝可以蹲一蹲)
三年前的夏末,凤凰花开得正艳,空气里全是甜腻的香气。
大学校园的香樟树下,林逸攥着一束用半个月生活费买来的香槟玫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数着怀禾下课的时间,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今天,他要把藏在心里两年的喜欢,正式说出口。
可他不知道,怀禾昨天刚拿到了胃镜报告,“胃癌晚期”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别拖累别人了。
“怀禾!”林逸的声音裹着少年人独有的热忱,像晒透的阳光,落在怀禾苍白的脸上。
怀禾却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他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生生逼回眼眶里的酸涩。再转过身时,他脸上是林逸从未见过的冷漠,连眼神都裹着冰碴:“林逸,你别白费力气了。我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图新鲜,从没认真过。”
林逸手里的玫瑰晃了晃,花瓣簌簌跌落:“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你。”怀禾的声音在发颤,却偏要抬着下巴,把刻薄的话往他心上扎,“你没钱没权,拿什么跟我在一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能给我想要的一切。”他伸手,狠狠挥开了那束玫瑰。
香槟玫瑰砸在地上,花瓣碎成一片狼藉,像林逸骤然碎裂的心。他愣在原地,捧着花的手忍不住颤抖,连声音都哑了:“怀禾……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
怀禾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光太烫,会烫穿他伪装的冷漠。他弯腰,把散落的玫瑰踩得更碎,每一脚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听见了吗?我嫌你穷,嫌你没用,别再来烦我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在拐进小巷的瞬间彻底垮了下来。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眼泪终于决堤。胃里的绞痛翻涌上来,和心口的疼缠在一起。他捂着衣角,把呜咽咽进喉咙里:“对不起……林逸,对不起……”
巷口的风卷着碎花瓣飘过来,落在他颤抖的肩头。他知道那束玫瑰是林逸省吃俭用买的,知道林逸为了这一天练了无数次告白,可他不能说。他不能让绝症拖垮这个前途光明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林逸。怀禾死死咬着唇,尝到了血腥味,把脸埋得更深,不敢抬头。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地上仅剩的几片花瓣,胃里的疼突然加剧,像在五脏六腑里慢慢搅动。他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混着冷汗,浸湿了青石板。
三年的时光,慢慢磨平了少年人的棱角。林逸和几个同学合伙创业,公司渐渐步入正轨。他西装革履,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个深夜,他都会想起那个把玫瑰摔在他脸上的少年,想起他转身时颤抖的背影。
而怀禾,早已被病痛和生活磨得不成样子。奶奶突发重病,本就虚弱的身体彻底垮了,癌症也拖到了晚期。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麻木和疲惫。为了给奶奶凑医药费,他拼了命地接私活,哪怕在应酬时吐得昏天黑地,也要笑着把酒咽下去。胃里的疼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就靠止痛药硬扛,把脸埋在洗手池里,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再撑撑,就快好了。”
可命运偏爱开玩笑。他负责的一个外包项目,甲方对接人竟是林逸。
林逸在看到怀禾名字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冰冷的背影,想起无数个失眠之夜。为了划清界限,他毫不犹豫地找了个公事公办的理由,终止了合作,选择了另一家公司。
得知消息时,怀禾正在医院陪奶奶输液。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知道林逸恨他,这是他应得的。项目被拒,他被公司开除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奶奶的病情越来越重,医生下了最后通牒:最多一周,必须准备好手术费。走投无路的怀禾,只能疯狂地接廉价外包。他不眠不休地对着电脑,胃里的疼越来越剧烈,止痛药的剂量一加再加,可他不敢停,奶奶还在医院等着他。
七天后,他勉强凑够了医药费。他攥着那叠带着体温的钱,脚步踉跄地往医院赶,却因为长期透支,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医院走廊。
当他再次醒来时,等待他的却是奶奶两个小时前突发恶疾、抢救无效去世的消息。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怀禾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的剧痛突然加剧,他捂住嘴,一口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流出,落在惨白的床单上。“奶奶……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声音嘶哑,彻底陷入了绝望。
林逸接到医院电话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怀禾倒在病床上,瘦得脱了相,脸色灰白,气息微弱。
“胃癌晚期,本来就没几天可活了,怎么拖到现在才送来?家属怎么当的?”医生的话像一记响雷,劈在林逸的脑海里。
林逸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疯了一样让人去调怀禾的病历。从三年前确诊的那天起,每一份报告,每一次检查,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
原来,在他告白的清晨,怀禾刚拿到了死亡通知书。
原来,那些刻薄的话,那些冷漠的眼神,都是怀禾装出来的。
原来,他恨了三年的人,是在用自己最决绝的方式,保护他。
林逸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着手里的病历,眼泪终于决堤。他用手捂住脸,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悔恨:“我真傻……我怎么就没发现呢?我怎么就这么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