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训练基地还浸在雨后的湿冷里,天边只浮着一层淡淡的浅灰。大部分少年还留在宿舍休息,练习室只开了几盏侧灯,光线柔和,没有摄制组的机器运转,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嗡鸣。
许砚辞提前过来,打算简单活动开膝盖。昨夜淋过雨,关节酸胀的感觉没有完全消散,他扶着把杆慢慢做拉伸,裤管微微向上卷起一点,露出一小片皮肤。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朱志鑫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没有直接出声,靠在门边静静看了片刻,等许砚辞这一组拉伸结束,才缓步走上前,将保温袋放在旁边的置物架上。
袋子里装着温热的膏药贴,还有一小瓶舒缓用的按摩乳液。
“昨天雨淋了,膝盖容易受凉。”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音量压得很低。
许砚辞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保温袋上。“你特意拿来的?”
朱志鑫微微颔首,弯腰拿出乳液,拧开瓶盖,指尖沾了一点乳白色的膏体。他抬眼看向许砚辞,等待对方的示意,没有贸然伸手。
许砚辞轻轻点头。
他才半蹲下身,掌心带着乳液温润的触感,轻轻覆在许砚辞膝盖外侧。力度放得很轻,缓慢打圈揉按,避开容易疼的位置。呼吸落在许砚辞的小腿皮肤上,淡淡的温热气息,一点点漫上来。
他全程垂着眼,视线落在手下的动作上,不抬眼对视,可指尖的分寸,早就超出普通队友的界限。
“力度行吗?”
“嗯,可以。”许砚辞垂眸看着他的发顶,心跳慢慢变快。
门再次被推开,穆祉丞拎着两瓶热牛奶走进来。
一眼就看见半蹲在许砚辞身前的朱志鑫,还有两人靠得极近的距离。他脚步顿了一瞬,没有上前打断,只是安静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迈步走过来,把其中一瓶温热的牛奶放到置物架,挨着保温袋。
“早起去楼下自动贩卖机拿的。”穆祉丞开口,目光落在许砚辞的脸上,视线停留许久,“我以为你会早点来练。”
朱志鑫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依旧缓慢揉按着膝盖,只是指尖力道轻了一丝。
穆祉丞走到另一侧,靠着把杆,目光落在许砚辞裸露的小臂上。夜里降温,皮肤泛着一层薄凉。他沉默片刻,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许砚辞的胳膊上,碰了碰皮肤温度。
“有点凉。”
说着,他把自己带来的薄外套取下来,搭在许砚辞肩头。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布料轻轻裹住肩膀。
没有争抢,没有尖锐的对峙,可一左一右,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牢牢锁在许砚辞身上。
朱志鑫按摩完毕,把瓶盖拧紧,将剩下的药膏贴整齐放回袋子里。他站起身,站直之后,和穆祉丞一左一右站在许砚辞两边。
镜面映出三人并排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
“今天白天要拍双人舞台的物料采访。”穆祉丞率先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牛奶瓶身,“我和峻豪有一组问答,会问到双人舞台的感受。”
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
朱志鑫侧过头,目光掠过许砚辞的侧脸:“我和新皓也要拍。有一段固定对视的镜头。”
他平静陈述这件事,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工作,可眼底藏着浅浅的别扭。
许砚辞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牛奶,温热透过塑料瓶传到掌心。“都只是拍摄而已。”
“我知道。”穆祉丞轻声应着,微微侧过身,肩膀几乎贴上许砚辞的胳膊,“只是看着,会不舒服。”
直白的情绪,不再刻意掩藏。
朱志鑫安静听着,抬眼看向镜面里三人的倒影。“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落在安静的练习室里。
穆祉丞转头看向朱志鑫,两人视线短暂相撞,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他们都清楚镜头前必须维持营业搭档的默契,可镜头落下之后,心底的在意不受控制地翻涌。
许砚辞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肩头穆祉丞外套的衣领。
“拍摄结束,就不用维持了。”
话音落下,穆祉丞的眼睫颤了颤,他微微凑近一点,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可以交织在一起。
“拍完之后,能一起待一会儿吗?就我们三个。”
朱志鑫也看向许砚辞,安静等待答复,没有插话,眼底带着同样的期待。
阳光慢慢从练习室的玻璃窗渗进来,淡淡的金色落在地板上,驱散雨后残留的阴冷。
没有告白,没有敲定关系,可话语里的期许,肢体间不自觉的靠近,每一处细节都在拉扯,暧昧缠绕在空气里。
许砚辞看着身侧两个人,轻轻应声:“好。”
穆祉丞唇角扬起很浅的弧度,没有大笑,只是眼底亮了几分。他抬手,指尖轻轻勾了一下许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碰就分开,转瞬即逝。
朱志鑫看着这个小动作,目光柔和下来,伸手将置物架上的保温袋收拢好,低声道:“那白天好好排练,别伤到膝盖。”
三人静静站在晨光里,镜中影子相依。
距离捅破那层窗户纸,还差一点点。
舞台营业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伪装,而清晨无人练习室里的靠近、私语与期待,才是独属于他们的隐秘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