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刚过,练习室冷气开得很足,灯光持续明亮刺眼。
连续几小时高强度跟拍排练,所有人的体力都渐渐下滑,动作细微处开始出现疲惫的偏差。各组依旧轮流上场录制,机器运转的嗡鸣声贯穿整间练习室。
许砚辞和左航上场补录双人舞台的衔接段落。
这一段走位紧凑,需要快速换位、卡点接唱、同步抬手定格,容错率极低。前几遍两人状态稳定,一遍比一遍流畅,导演已经准备暂定通过。
最后一次完整录拍,临近结尾换位的瞬间,地板轻微打滑。
许砚辞脚下轻轻一错,重心晃了半秒。
只是极短的一瞬,快到镜头几乎抓不到破绽,整体动作依旧完整落地,外人看不出明显失误。
只有他自己清楚重心飘了,落地时膝盖下意识微屈缓冲。
导演没喊停,整条顺利播完。
“可以,这条保留。”
工作人员话音落下,全队刚放松下来,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朱志鑫原本正站在边缘听苏新皓复盘刚刚的手部细节。
听见落地声的刹那,他视线先一步扫过来。
不等旁人有动作,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许砚辞方才踩过的那块地板上。
他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打滑的区域,抬手对着场务方向微微示意,指了指地板。
场务立刻拿来防滑喷雾处理地面。
全程他没有看许砚辞,没有开口询问,甚至脚步都没刻意停驻。
提醒完地面问题,他侧身退回到原位,继续听苏新皓说话,仿佛只是顺带注意场地安全。
同一秒,穆祉丞刚喝完水,水杯还握在手里。
在许砚辞重心不稳的那半秒里,他指尖骤然收紧,身体下意识前倾了一寸。
等到动作平稳落地,他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开。
张峻豪在旁边说着接下来的动作改编,他点头应声,视线却牢牢锁在许砚辞的膝盖上,扫过一瞬,迅速移开。
没人发现他短短一秒的紧绷。
许砚辞站直身体,轻轻活动了一下膝盖,面上看不出异样,对着镜头方向微微颔首示意没问题。
左航完全没察觉方才的小意外,笑着拍他胳膊:“稳啊,累成这样还没崩。”
“还好。”许砚辞淡淡应声。
地板快速处理完毕,场务撤离,练习室重新恢复秩序。
新一轮录制继续。
朱志鑫和苏新皓再次站上中心位。
舞曲节拍响起,熟悉的近距离编排动作再次上演。对视、贴近、并肩定格,每一处都是镜头最喜欢的营业画面。
走位贴近的瞬间,苏新皓自然抬手,轻轻扶住他的小臂稳住身形。
朱志鑫配合镜头完成所有表情、角度、定点,动作完美无缺。
可这一遍,他收动作的速度快了半拍。
最后定格结束,他立刻后撤半步,拉开标准队友距离,没有半点多余停留。
从前每一遍结束他都会顺势停留片刻,留给镜头收尾氛围。
细微的变化,无人在意。
只有站在侧方的穆祉丞看得一清二楚。
他垂眸低头,拧开杯盖喝水,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张峻豪凑过来跟他对下一段舞步,他抬手比划,节奏精准、态度专注,看不出丝毫分神。
休息时段,众人四散放松。
许砚辞独自走到角落,屈膝轻轻揉了下膝盖。
刚刚打滑的余韵还在,关节带着一点轻微的酸胀。
朱志鑫看似随意绕场走动检查各组排练状态,脚步却稳稳偏向角落。
他经过许砚辞身后时,脚步不停,手背极轻地擦过许砚辞的手肘外侧。
速度极快,像路过带起的无意触碰。
但那一下力道极轻,是试探、是确认,无声确认他有没有摔伤、有没有不适。
擦过的瞬间,他脚步未顿,径直往前走,转头和路过的队员搭话,自然得毫无破绽。
几秒后,穆祉丞拿着一张干净的干纸巾走过来。
他没有递到许砚辞手里,只是弯腰,把纸巾平铺在许砚辞刚刚踩过、依旧微潮的防滑地面边缘。
动作简单、合理、只是整理场地。
做完,他站直身子,偏头随口说了一句:“这边容易滑,尽量别站。”
语气普通,像是队友间正常提醒。
“好。”许砚辞抬头看他。
穆祉丞对上他视线,目光坦荡平直,没有停留,转身回到自己的搭档身边。
偌大练习室依旧热闹,说笑、复盘、音乐、脚步声交织。
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配合镜头、配合团队、配合营业。
没有逾矩,没有反常,没有任何人看得出问题。
只有那几个转瞬即逝的动作、下意识的反应、刻意微妙的改变。
藏着别人看不懂的在意。
台上分寸端正,全员坦荡。
台下心动暗涌,只属于三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