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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海风与草莓糖

我家小鲨鱼超软萌

第六章:海风与草莓糖

确认关系后的第三天,铃花做了一件大事。

她把咲叶的鲨鱼尾巴画在了自己的帆布鞋上。

用防水颜料,一笔一划,灰色的尾巴从鞋头延伸到鞋帮,尾巴尖还勾了一个小小的粉色星星。她蹲在阳台上画了整整两个小时,粉色的短发被傍晚的风吹得乱七八糟,毛绒手套摘了放在一边,手指上沾了洗不掉的灰色颜料。

咲叶发现的时候,铃花正翘着脚在她面前晃。

"看!情侣鞋!"铃花得意洋洋地抬起脚,"我画了你的尾巴!超——级还原对不对!"

咲叶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帆布鞋。画工……怎么说呢,尾巴的形状勉强能认出来,但比例有点奇怪,尾巴尖那个星星画得像一颗歪掉的土豆。

"……你画的是我的尾巴还是一根擀面杖。"

"是尾巴!明明就是尾巴!你看这个弧度!"

"尾巴没有这么粗。"

"这是艺术加工!艺术!"

咲叶叹了口气,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你手上全是颜料。"

"啊?"铃花举起手看了看,手指上灰一块粉一块,"哦,这个洗不掉的,明天就好了。"

"笨蛋。"

"你的笨蛋。"

确认关系后的第七天,铃花又哭了一次。

这次是因为咲叶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隔壁班的男生来搭讪,问她要联系方式。咲叶冷着脸拒绝了,对方还不死心,说"别这么冷淡嘛,笑一个"。

铃花躲在书架后面全程目睹,出来之后眼眶就红了。

"他让你笑。"铃花闷声说,手指攥着咲叶的袖口。

"我没笑。"

"他让你笑。"

"我拒绝了。"

"他让你笑。"铃花的眼泪掉下来了,"只有我能让你笑。"

咲叶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对。只有你。"

铃花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咲叶的肩膀。

"那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亲一下。"

"……在图书馆。"

"那就回家亲。"

"……随你。"

确认关系后的第十三天,咲叶第一次主动牵铃花的手。

不是铃花拽她,不是铃花勾她手指,是咲叶自己伸过来的。在放学路上,人群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前方,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手却准确地找到了铃花的手,手指插进指缝里,扣紧。

铃花愣了三秒,然后整张脸涨成番茄色。

"咲叶你你你——"

"走路别看我,看路。"

"你牵我的手!你主动的!"

"……人多,怕你走丢。"

"你方向感才差!上次你带路带到了女厕所!"

"……那是意外。"

铃花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毛绒手套被咲叶牵着,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确认关系后的第二十天,她们去了海边。

不是水族馆那种隔着玻璃看海,是真的、站在沙滩上、脚踩进浪花里的那种海。

铃花提议的。她说"咲叶是鲨鱼嘛,应该去看看真的海",然后当天晚上就订了车票,买了野餐垫、防晒霜、墨镜、两顶帽子、三瓶气泡水、一盒草莓大福、一包三文鱼干,还有一只粉色的沙滩球。

咲叶看着她收拾行李,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着。

"……你确定要去?"

"当然!海边!夏天!沙滩!夕阳!多浪漫!"

"你怕水。"

"我穿救生衣!"

"你上次在游泳池呛了一口水哭了半小时。"

"那是意外!而且那次你用尾巴拍我了!"

"……是你自己扑过来的。"

铃花不理她,继续往背包里塞东西。最后塞了四包海苔饭团,才心满意足地拉上拉链。

"走了走了!明天早上七点的车!"

海边比咲叶想象的要好。

不是那种人挤人的商业沙滩,铃花找了一个偏僻的小海湾,礁石多,沙子细,浪不大。上午十点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

咲叶站在沙滩边缘,赤着脚,脚趾陷进温热的沙子里。白色连帽卫衣换成了短袖,尾巴从裤腰后面探出来,被海风吹得轻轻摆动。她摘了眼镜,眯起眼睛看向远处。

海的味道。

咸的,湿的,广阔的,自由的。和她体内某种东西共振,尾巴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贴着腿侧,微微摆动。

铃花在旁边尖叫着跑进浪花里,粉色短裤卷到膝盖以上,毛绒手套举着那只粉色沙滩球。

"咲叶!水好凉!超舒服!快来!"

咲叶慢慢走过去。脚踩进浅浪里,海水漫过脚踝,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点海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怎么样?和你想的一样吗?"铃花跑回来,站在她旁边,沙滩球夹在腋下。

"……不一样。"咲叶说,手指松开,海水从指缝流走,"比书里写的咸。"

"哈哈哈当然啦!你以为海水是矿泉水吗!"

"……我知道。"

铃花在咲叶旁边蹲下来,也捧了一捧海水舔了一口。

"呸!好咸!"

"……你干嘛喝。"

"我想试试嘛。"

"白痴。"

"你的白痴。"

两人坐在沙滩上。铃花铺了野餐垫,摆上三文鱼干、海苔饭团、草莓大福和气泡水。咲叶盘腿坐着,尾巴搭在沙子上,偶尔被浪花溅到,甩一甩继续摆。

"咲叶。"铃花咬着饭团,含混不清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鲨鱼,在大海里游是什么感觉?"

咲叶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自由的。"

"比在陆地上自由?"

"不一样。水里不需要眼镜,不需要空调,不需要穿鞋。身体是轻的。"

铃花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会想回去吗?"

咲叶转过头看她。铃花坐在垫子上,粉色短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发顶的呆毛顽强地翘着。橙黄色的眼睛看着海,侧脸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不会。"咲叶说。

"为什么?"

"陆地上有你。"

铃花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慢慢转过头,眼睛眨了眨,然后弯成月牙。

"咲叶——"她扑过来,饭团差点怼到咲叶脸上,"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恋爱小说!"

"……没有。"

"看了!你肯定看了!从哪一页开始的!"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实话。"

铃花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挂到咲叶身上,毛绒手套勒着她的脖子。

"我也不要回深海。"铃花闷声说,"陆地上有咲叶。有草莓大福。有气泡水。有冰垫。有空调。有……"

她顿了顿。

"有你牵我的手。"

咲叶的耳尖红了。尾巴悄悄缠上铃花的小腿。

"……知道了。"

下午三点,太阳最烈的时候,两人躲在礁石的阴影里。

铃花涂了防晒霜——给咲叶涂的时候手抖,把防晒霜糊到了咲叶尾巴上。咲叶嫌弃地甩了甩,防晒霜蹭了铃花一脸。

"咲叶!我的防晒霜!"

"是你先涂到我尾巴上的。"

"那是因为你的尾巴太可爱了我想保护它!"

"……尾巴不需要防晒。"

"需要!鲨鱼也会晒伤的!"

"不会。"

"会!"

两人吵着吵着变成了互相往对方脸上抹防晒霜。铃花的毛绒手套上全是白色乳液,咲叶的尾巴尖也沾了一层,在阳光下泛着奇怪的光泽。

最后铃花气喘吁吁地靠在礁石上,咲叶坐在她旁边,两人脸上都花了一块。

"……我们像两只花猫。"咲叶说。

"你是花猫,我是小太阳。"

"小太阳不需要防晒?"

"小太阳自带防晒功能!"

"……随你。"

海浪的声音从礁石后面传过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铃花突然安静下来。她侧头看着咲叶,看着她灰色的短发被海风吹起又落下,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海和天,看着她身后那条灰色的尾巴安静地搭在沙子上。

"咲叶。"

"嗯。"

"我好喜欢你。"

不是"你是我女朋友",不是"我们在一起吧",是"我好喜欢你"。最简单的,最重的,最没有修饰的一句话。

咲叶转过头。铃花的表情很认真,橙黄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吵闹和玩笑,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海一样深的什么东西。

咲叶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铃花的脸颊,把沾在上面的防晒霜擦掉。

"……我也是。"

铃花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一种小小的、从嘴角慢慢漾开的笑,像海面上被风吹开的一圈涟漪。

她握住咲叶的手,手指扣进指缝。

"回家之后,"她说,"我要把今天拍的所有照片都洗出来,贴在墙上。"

"……贴哪里。"

"床头!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海和咲叶!"

"太占地方。"

"那贴在冰箱上!每次拿三文鱼都能看到!"

"冰箱上已经有照片了。"

"那就贴满!全部贴满!墙上贴、冰箱上贴、门上贴、天花板上也贴!"

"……你疯了。"

"你的疯子。"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暖意。粉色和灰色交织在一起,影子在沙滩上融成一个。

远处,一只海鸥叫了一声,飞向海平线。

咲叶想,如果深海是小鲨鱼的故乡,那铃花就是她的归处。不是玻璃水族馆,不是冰冷的海底,是一个有草莓大福、有毛绒手套、有粉色呆毛、有永远吵闹的笑声的地方。

一个太阳永远不落的地方。

傍晚坐车回去的时候,铃花靠在咲叶肩膀上睡着了。毛绒手套松松地搭在咲叶手里,呼吸均匀,嘴角还沾着一点海苔碎。

咲叶低头看着她,轻轻拿掉那点海苔。

车窗外的海慢慢远了,变成一条蓝色的线,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但海风留在了头发里,盐粒留在了皮肤上,铃花留在了身边。

这就够了。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