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灯下问诊,人心温热
暮色沉落,土坯房里点起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芯噼啪轻响,在墙面投下晃动的人影。
苏晚刚把药箱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妇人焦急的呼喊。
“苏卫生员!苏晚在家吗?我家老头子喘不上气了!”
陆砚原本正帮着苏晚晾晒洗净的纱布,闻声立刻起身,先一步拉开木门。晚风裹着凉意灌进来,门外站着隔壁赵家婶子,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别急,慢慢说,什么情况?”苏晚拿起药箱,快步走到门口。
“晚饭过后还好好的,忽然就胸闷,大口喘气,嘴唇都发紫了!”赵家婶子声音发颤,“我们想往公社送,可天这么黑,路上坑坑洼洼,怕撑不到地方。”
“我过去看看。陆砚,帮我拿上听诊器和急救的平喘药。”苏晚一边吩咐,一边跟着赵家婶子往外走。
陆砚拎上药箱紧随其后,夜色里乡间小路坎坷不平,他下意识走在靠田埂的一侧,护着苏晚,手里还攥着一根粗木棍,拨开路边丛生的杂草。
赵家的土屋门窗紧闭,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呛人的旱烟味。赵大爷半靠在炕沿上,胸口剧烈起伏,吸气费力,额头上一层冷汗,嘴唇泛着青紫色。
苏晚俯身,先安抚病人情绪,轻声开口:“大爷,别慌,跟着我慢慢呼吸。”
她拿出听诊器仔细听肺部,片刻便判断清楚,是老慢支急性发作,缺氧严重。她快速调配药物,指导家属调整病人坐姿,保持呼吸通畅。
“不能平躺,垫高后背,保持屋里通风,烟灶先熄了,烟气会加重憋气。”苏晚一边操作,一边叮嘱赵家婶子。
陆砚安静站在一旁,按照苏晚的吩咐,搬来厚褥子垫在老人背后,又推开两扇窗户,把屋里浑浊的空气散出去。他不多言语,苏晚每一个指令,他都稳稳落实。
一盏油灯搁在炕边,微弱的光映着苏晚专注的侧脸。她指尖稳稳,细致观察着老人的呼吸频率,隔几分钟就测一次脉搏。
半个时辰过去,赵大爷急促的喘息慢慢平缓下来,嘴唇的紫淡了不少,人也能简单说几句话了。
赵家婶子悬着的心落地,连连道谢:“多亏了你俩,要是再耽搁一阵子,真不敢想后果。苏晚,你真是我们村的救星,陆砚,也辛苦你跟着跑一趟。”
“这是我该做的,今晚还要多观察,夜里如果再次胸闷加重,立刻喊我。”苏晚写下服药的时间和剂量,交代清楚注意事项。
两人辞别赵家,往自家小院走。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天边挂着淡淡的月牙。
路上,陆砚侧头看向苏晚,低声道:“刚刚看你一直紧绷着,累不累?”
苏晚轻轻吐了口气,嘴角浮起浅淡笑意:“还好,稳住了就放心了。只是村里不少老人都有咳喘的老毛病,一到入秋降温,就容易出事。我想着有空,给大伙讲讲保暖和日常养护的法子。”
“我陪你。村里大喇叭,或者晒谷场,我帮你搭台子,维持秩序。”陆砚目光温柔,“你只管讲,其余的交给我。”
回到小院,苏晚把药箱里的器械拿出来,用沸水消毒。陆砚去灶房烧了温水,端到她手边。
煤油灯光摇曳,小小的屋子安安静静。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日复一日的相伴,一个行医救人,一个默默托底。
刚坐下歇没多久,院门外又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苏晚抬眼,和陆砚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警觉。
“这么晚,又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