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甜品店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前一后跟着神祗进门,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零嘴袋子,进门之后老老实实地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太宰治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中原中也坐在靠墙的那张桌边。两个人之间隔了整整一个店面的距离,谁也没看谁,都在安静地吃着手里剩下的零食。
神祗靠在柜台边上,看着这一幕。椿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给她。
“小姐。”椿低声说,“费奥多尔先生在外面。”
神祗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一个人?”
“一个人。在对面巷口站着,大概是在等您,要出去看看吗?”
神祗放下杯子,往窗外看了一眼。街对面确实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隔着一段距离,不容易注意到,但椿说了之后再看就明显了。
费奥多尔靠在巷口的墙边,黑紫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翻着。
神祗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同时抬起头。
“小姐去哪?”太宰治问。
“门口透口气。”神祗推开门出去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了一眼,这次难得没有互相瞪视,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走到了窗户边上往外看。
神祗走到巷口,费奥多尔合上小册子抬起头,微微颔首。
“小姐。”他笑了笑,“刚才那一下摔得真漂亮。那位碰瓷的胳膊大概断了。”
“没断。”神祗说,“脱臼了,对于这种武术我还是很熟练的,毕竟脱臼还可以接回去,要是断了,治疗可是很麻烦的。”
费奥多尔的笑意深了一点。“小姐连这个都算好了。”
“你今天来有事?”
费奥多尔把册子收进口袋,语气随意得很。“上次跟小姐聊过之后,我在想一件事。小姐说双黑是挡板,用来挡我未来计划里的人。那小姐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把挡板拆了呢?”
神祗看了他一眼。“你拆不了。”
“小姐这么笃定?”
“我不是笃定你拆不了。”神祗说,“我是笃定你拆了之后,我会再装一块。毕竟你做的那些事情,即便我不出手,自然也会有其他东西出手,要记住,世界的能力是守恒的。”
费奥多尔看着她,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小姐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直接点省事。”神祗偏了偏头,“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回去了,店里两个小孩在窗户边上趴着呢。”
费奥多尔往甜品店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窗户后面有两个脑袋,一个黑的一个橘的,挤在一起往这边看。他收回目光,微微欠身。
“没了。只是来确认一下小姐的态度。”
“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费奥多尔说,“小姐忙吧,下次希望小姐能陪我多一点时间。”
他转身走了,白外套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怎么也和小孩子一样…自从来了横滨,我的时间怎么就和瓜分好的…啧,不爽。”
神祗看着他走远,转身回了店里。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已经从窗户边上退回去了,各自坐回原来的位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神祗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抬头看过来,然后又同时把视线移开。
“费奥多尔走了?”太宰治问。
“走了。”神祗走回来,在柜台边坐下来。
“他来干什么?”
“确认一下我的态度。”
“什么态度?”
神祗看了他一眼。“你管这么多干嘛。”
太宰治的嘴闭上了。中原中也坐在旁边,哼了一声,像是觉得太宰治吃瘪挺好笑的。太宰治偏头瞪了他一眼,中原中也回瞪过去。
神祗懒得管他们,把水杯里的水喝完,站起来往后屋走。
“我睡个觉。”她说,“你们俩自便。”
她掀开帘子进了后屋。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坐在外面,隔着一个店面的距离,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太宰治站起来,朝后屋的方向走了两步。中原中也几乎同时站起来,挡在他面前。
“你干嘛?”
“我看看小姐睡着了没有。”
“她刚进去你就去看?”
“关你什么事。”
“我得拦着你不让你去打扰小姐休息。”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往左挪了一步。中原中也往左挡。太宰治往右挪,中原中也往右挡。两个人又卡在了一起,肩膀顶着肩膀。
“你让开。”太宰治说。
“不让。”
“中也。”
“干嘛。”
太宰治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容不太像平时跟中原中也较劲的时候那种,有点软,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
“你说小姐选谁那个问题,小姐说小孩子的话不可信。那咱俩现在都是小孩,是不是说明她谁都没选?”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几秒。“所以呢?”
“所以咱俩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太宰治说,“谁也没领先。你不用拦着我,我去了也不会比你多占什么便宜,况且小姐现在似乎对小孩子的包容性很大呢~”
中原中也想了想,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太宰治趁他愣神的工夫从他身边绕过去了,掀开帘子进了后屋。
中原中也反应过来追上去,在帘子前面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太宰治走进后屋,神祗已经躺在那张小床上了,被子拉到肩膀,眼睛闭着。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旁边蹲下来,下巴搁在床沿上。
“小姐。”他小声叫了一句。
神祗没睁眼。“出去。”
“我就看一会儿。”
“出去。”
太宰治蹲着没动。神祗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太宰治看着她的后背,嘴角弯了一下,安静地蹲在那儿。
帘子外面传来中原中也压着嗓子的声音:“太宰!你出来!”
太宰治没理他。神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神祗落下被子,就看到了只剩下衬衫的太宰,还没等神祗反应过来,太宰就钻进被窝里面。
“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