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钉在原地,像是生了根。那只接住拳头的手纹丝不动,连指节都没有泛白,仿佛中原中也全力的一击,于她而言不过是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掌心。
中原中也的瞳孔骤缩。
他明明用了异能。重力加倍,冲击力叠加,那一拳足够把一辆卡车掀翻。但打到她掌心的瞬间,所有力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吞掉了,连回响都没有。
“……怎么可能?”
他抬头看神祗。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色,平静,温和,像是某座神庙里供着的、被香火熏了千百年的神像——垂着眼,看凡人徒劳地挥拳。
“你的异能很有意思。”神祗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评价今天的晚饭,“重力操控,对吧?力道再大一点,说不定能把地面掀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中原中也的拳头垂下去,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东西——震惊、不甘、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很淡的敬畏。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神祗拍了拍袖子,“输赢已定,你输了,我赢了。”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后传来脚步声。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围在两人周围,仰着头看神祗。那个最小的女孩甚至伸手拽住了神祗的衣角,力道很轻,像是试探。
神祗低头看她。小女孩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里头装着的东西很干净,干净得让神祗愣了一下。
“……你们饿不饿?”她忽然问。
孩子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点头。
神祗抬头看向中原中也。橘发少年还站在原地,表情别扭,像是正在跟自己较劲。他大概从没被人这么轻描淡写地挡下过全力一击,更没被人用这种“就这?”的眼神看过。
“喂,小家伙。”神祗叫他。
“我有名字。”中原中也闷声说,“中原中也。”
“行,中原中也。”神祗把衣角从小女孩手里抽出来,又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你带路,找个能吃东西的地方。我请客。”
中原中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最后他看了一眼孩子们——他们全都仰着头看他,眼里带着期待和依赖。他叹了口气,转过身。
“跟我来。”
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孩子们跟在他身后,自动排成两列,像是走过很多次这条路。神祗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看着前面橘红色的后脑勺和一群小萝卜头。
月光铺了一路。
中原中也忽然侧过头来,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只给神祗一个人听:“你刚才说的‘谁赢了谁是老大’,是真的吗?”
“是啊。”神祗说,“怎么?难不成你不服气,还想打一架吗?”
中原中也脚步顿了一下。
“这些孩子认你。”神祗继续说,语气漫不经心,“你带他们多久了?”
“……没多久。”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几个月。他们是从不同地方跑出来的,有的家里不要了,有的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我碰上就带着了。”
“哦。”神祗说,“那你还挺闲的。”
中原中也回头瞪了她一眼,但没说话,转回去继续走。神祗看到他耳尖有点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孩子们走得慢,最小的那个女孩走着走着开始打晃,中原中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停下脚步把她抱了起来。女孩趴在他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神祗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中也。”
“干嘛。”
“以后这些孩子我罩了。”她说,“你也是。”
中原中也的脚步彻底停住了。他转过身来,蓝眼睛在夜色里瞪得很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神祗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在弹灰尘,“以后这些孩子认我当老大,我罩着他们,我也罩着你。”
中原中也愣在那里。怀里的小女孩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远处的横滨灯火闪烁,鹤见川的水声隐隐传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哈?”
几人在一家面馆停下,神祗率先走进去,把几个孩子喊进来后,让老板上最豪华的面给这些孩子,而后她拉着中原中也坐在另一个位置上。
“我说,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中原中也单手撑着脸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少女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缺钱,另外,养孩子当然要给孩子最好的!不过母亲这个责任我大概无法胜任,所以…我打算给他们找领养人。”
“什么?”中原中也拍桌而起,而后意识到不妥,又重新坐了下来。“给孩子们找领养?”
“是啊,你放心好了,孩子就算要找领养,也是最好的,他们喜欢的。”
面被端上桌,神祗开始品尝,中原中也则有些心不在焉。
“你也要给我找领养…?”
“不,你的归宿我早有打算了去,放心吧,那个地方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太坏。”
中原中也脸上带着疑惑,结果被神祗提醒面要凉了后,他立刻吃起了面。
那晚之后,神祗时不时带上一批孩子出去,回来后孩子已经不再,中原中也质问神祗,神祗就会了拉着中原中也去看那些孩子的情况,他们有的被富人收养,有的被普通家庭收养,但无论是哪一种,孩子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很快,这个由孩子组成的组织只剩下中原中也一人,他不情不愿仙儿跟着神祗去了港口黑手党大楼。
“黑手党?!为什么来这里?!”
神祗看向一旁吃惊的中原中也,“当然是因为这里是你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啊。”
“哈…?”
中原中也被神祗带上了黑手党大楼的最高层,面见了这里的新首领,森鸥外。
“森鸥外,看,给你捡来的新小孩,战斗值很高的一位,刚好搭配之前捡回来的太宰。”
中原中也靠着墙,安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位。
“啊…小姐比我预想的还要会捡孩子呢,不如小姐帮帮忙,让他们见面,而后合作怎么样?我这里的文件太多了,实在是抽不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