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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收者的恩怨

烬罪重逢,我的徒弟是神探

夜色如墨,警车车灯划破街道沉沉的黑暗,一路疾驰驶回刑侦大楼。

整栋大楼大半楼层已经熄灯,唯独刑侦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王俊凯停好车,两人快步走上楼梯,推开办公室大门,空气中还残留着纸张与打印机油墨的味道。

刚刚法医中心传过来的报告已经打印完毕摆在桌面。苏砚辞拿起报告快速浏览,指尖划过一行行文字。

【张坤,二十七岁,民间借贷公司的催收人员。平日里专门负责上门讨债,手段粗暴,不少被他催收过的人都和他结下很深的仇怨。】苏砚辞低声念出卷宗信息,【微量血迹已经提取,正在做DNA比对,结果还需要等待几个小时。】

王俊凯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调阅张坤全部社会关系档案。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神情严肃。

【外勤组已经连夜出动,排查张坤的通讯录、社交软件记录,梳理所有和他有过冲突的债务人。】王俊凯鼠标快速滑动,【这类催收工作,树敌太多,随便列出来就有二三十个嫌疑人范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深夜的办公室安安静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响。

苏砚辞翻看一张张笔录复印件。张坤为了要回债务,威胁、骚扰、上门堵人是家常便饭,不少被催债的家庭被逼得鸡犬不宁。有人被他逼得变卖房产,有人夫妻反目,甚至还有人写下过要报复他的留言。

【仇恨动机充足,但范围太广。】苏砚辞揉了揉眉心,【化工厂位置偏僻,凶手要有私家车,才能把张坤的尸体运送过去焚烧。】

王俊凯点头,拿起对讲机:【通知外勤,重点筛选有债务纠纷、名下有车辆、案发当晚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员,分批带回问话。】

一队队警员领命出发。漫长的等待就此开始。

墙上时钟滴答作响,已经凌晨三点。DNA实验室还在加急处理那份凶手遗留的血迹样本。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疲惫感层层堆叠上来。苏砚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稍作休息,长长的眼睫垂落,脸色带着一丝苍白。

王俊凯抬眼看向她,办公室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她手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翻阅卷宗。

过了片刻,苏砚辞缓缓睁开眼睛。

【还没出结果?】

【还在比对。】王俊凯声音放轻,【这边有我盯着,休息室有空床位,你可以去躺一会。有消息我马上叫你。】

【不用。】苏砚辞轻轻摇头,【现在线索卡在这,我睡不着。】

王俊凯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城市万家灯火几乎全部熄灭,只剩下零星路灯。

【做我们这一行,见尽人间怨怼。很多悲剧,起源不过是一笔钱。】他低声开口,【张坤手上处理过那么多债务,有的人确实欠钱理亏,但也有一部分,是被套路贷拖入泥潭。】

苏砚辞走到他身旁,并肩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所以仇恨会积攒。被逼到绝境的人,往往最容易走向极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深夜的寂静。

王俊凯快步上前接起电话,听着听筒那头实验室工作人员的汇报,眼神骤然一亮。

【比对结果出来了?好,立刻把信息传过来。】

挂断电话,电脑屏幕很快收到一份DNA匹配报告。

【血迹匹配到一个人,林浩,三十岁。半年前,因为欠下张坤所在公司的高利贷,被张坤反复上门催收。】王俊凯快速点开林浩的档案,【他的父亲,不堪催收骚扰,急火攻心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离世。】

苏砚辞盯着屏幕上林浩的照片,男人眉目普通,档案记录,名下有一台白色SUV。

【有车,有血海深仇。】苏砚辞眉头蹙起,【父亲因为催债去世,这份恨意足够让他痛下杀手。】

王俊凯立刻拿起对讲机,语气果断:【全体注意,目标林浩,三十岁,驾驶白色SUV,立刻锁定他的住址,实施抓捕,注意嫌疑人有极大的报复伤人风险。】

抓捕指令下达,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收到。

半个多小时之后,外勤传来消息,赶到林浩租住公寓的时候,房屋大门敞开,屋内空无一人。家中客厅茶几上面,还残留着少量干涸血迹,和法医在死者衣物残片提取到的血迹成分吻合。墙上贴着不少关于张坤的行踪记录纸条。

但是人,已经不见了。

【人跑了。】王俊凯指尖重重敲了一下桌面,【调取公寓周边所有监控,看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往哪个方向逃窜。】

监控录像一帧帧回放。凌晨零点四十分,林浩满身狼狈,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驾驶那辆白色SUV驶离小区,朝着城外的方向开去。

【出城了。】苏砚辞盯着监控画面,【城郊方向岔路众多,山林密集,很适合藏匿。】

王俊凯立刻联系交管部门,全城布控,追查这辆白色SUV的行驶轨迹。

一轮轮排查,天渐渐蒙蒙亮,天边泛起灰白的曙光。熬了一整夜,办公室所有人眼底布满红血丝。

苏砚辞站在地图前面,指尖在地图上滑动,思索林浩可能的藏身地点。长时间没有休息,脑袋一阵阵发沉。她微微晃了晃身子,险些踉跄一步。

王俊凯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

【小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看向她苍白的脸色,【我说过,去休息室休息,你不听。】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苏砚辞稳住身形。

王俊凯没有放任她继续硬撑,半分商量的余地:【线索现在是追踪车辆,我们就算守在这里也做不了更多。跟我来。】

他拉着她的手腕,走进警局内部的休息室。休息室不大,两张简易单人床铺,窗帘拉上,隔绝外面清晨的天光。

【你在这里睡一会,我在外面守着,一旦有林浩的下落,我第一时间叫醒你。】王俊凯松开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子递过来,【好好歇两个小时,这是命令。】

他身为队长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可眼底藏着的全是担忧。

苏砚辞看着他,实在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接过毯子。

【那你呢?】

【我就在门外。】王俊凯轻声道,【我不睡,盯着消息。】

苏砚辞没有再争执,躺到床铺上。连日一桩接一桩的案子压下来,身体早就到了极限。脑袋沾到枕头,疲惫席卷全身,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王俊凯轻轻带上门,留了一道细小缝隙,回到外面的办公区。

外面的办公室,警员不停传来监控追踪的消息。白色SUV消失在城郊盘山公路一带,盘山公路周边,大片连绵山林,范围极广,搜捕难度巨大。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手机突然弹出外勤消息:盘山公路半山腰,发现了被遗弃的白色SUV,车辆没有熄火,车上遗留绷带、止血药,嫌疑人应该弃车逃进山林之中。

王俊凯心头一紧,转头看向休息室房门。

他抬手,想要推开房门叫醒苏砚辞,手抬到半空,又顿住。

她难得睡个安稳觉。

他犹豫几秒,收回手,给其他搜捕小队下达指令,决定自己先带队赶往盘山公路现场。留下一张便签压在她休息的床头,写明情况。

他提笔写下:发现遗弃车辆,林浩逃入山林,我带队进山搜捕,醒来不要贸然进山,等我消息,注意安全。

放下纸笔,王俊凯拿上装备,快步离开办公室,带队奔赴城郊盘山公路。

休息室里,窗帘密闭,苏砚辞还在熟睡,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山林茫茫,逃犯藏匿其中,危险,正悄然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