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刑侦大队办公室的灯已经大半亮着。
苏砚辞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长发随意挽在脑后,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褪去了西装正装的凌厉,却依旧自带一股沉静的气场。刚走到工位旁,就看见王俊凯已经把厚厚一叠卷宗放在她桌面上。
【师傅,今早刚接到的警情,老城区惠民旧楼有人坠亡。】王俊凯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认真,手指点了点卷宗封面,【报案人是楼下住户,凌晨六点听见“砰”的一声,拉开窗户就看见楼下花坛里躺着个人,立刻报了警。】
苏砚辞放下水杯,指尖翻开卷宗,目光快速扫过文字:【坠亡?初步判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还不好说,现场勘查组已经过去了,死者身份暂时确认,叫周明,四十二岁,在一家建材公司上班,就住在这栋旧楼的四楼。】王俊凯拿起车钥匙,【队长让我们俩先过去。】
【走。】苏砚辞顺手捞过外套。
惠民旧楼建成快二十年,墙体斑驳,楼道里堆着不少杂物,电梯早就停用,只能爬楼梯。楼下警戒线已经拉起,不少居民远远围在一旁小声议论。
见到两人过来,勘查的警员立刻上前汇报。
【苏队,王队。死者坠落在一楼花坛,后脑勺有重创,体表多处骨折。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花坛的泥土上面,只有死者坠落后砸出来的凹陷,没有从楼上翻越窗台蹬踏的痕迹。】
苏砚辞蹲下身,目光仔细打量花坛里的尸体,又抬头望向四楼那扇敞开的窗户,眉头微蹙。
【楼层高度四楼,如果是自己主动跳下来,坠落的落点不会这么靠近墙体。】
王俊凯点头,伸手比了一下距离:【没错,正常跳楼,身体会有一个向前的惯性,落地位置应该离楼体更远。他更像是……被人从窗边推下来的。】
【窗台检查了吗?】苏砚辞站起身。
【刚采集完窗台指纹,上面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
两人顺着狭窄的楼梯爬到四楼,402室房门虚掩着,屋内安安静静。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空啤酒罐,地上散落着几个零食包装袋。窗台很宽,窗户向外敞开。
苏砚辞走到窗边,俯身细细观察窗沿,指尖轻轻摸了一下窗台外侧,指尖沾了一点极淡的纤维。
【王俊凯,你看这里。】
王俊凯快步上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窗沿外侧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擦痕,还有一小缕灰色织物纤维。
【不是死者衣服上的面料。死者身上穿的是黑色运动服。】
【也就是说,凶手站在屋内,抓住周明,把他推下去的时候,凶手的衣袖蹭到了窗台外侧。】苏砚辞缓缓开口,【凶手很小心,擦拭了窗台内侧的指纹,却忽略了朝外的这一边。】
【可邻居说,昨晚并没有听见争吵打斗的声音。】旁边随行的警员开口,【这栋楼隔音虽然差,如果发生争执,隔壁应该能听见。】
苏砚辞在屋子里缓步走动,目光扫遍全屋。房门锁完好,没有撬锁痕迹。
【熟人作案。死者主动开门让凶手进来,两人没有激烈冲突,凶手趁死者靠近窗台不备,突然动手。】
王俊凯一边记录线索,一边开口:【我去问问周边住户,查一查死者最近有没有和谁结仇。】
【嗯,我留在屋内,再仔细找找物证。】苏砚辞弯腰,查看沙发底下。
半个多小时后,王俊凯回来,脸色沉了几分。
【查到了,周明三个月前和同事起过争执。同事叫赵磊,两人因为项目奖金大打出手,赵磊当时放了狠话,说迟早要让周明付出代价。而且赵磊,就住在隔壁小区。】
【有不在场证明吗?】
【凌晨五点到七点这段时间,没人能证明他在哪里。赵磊说自己在家睡觉,没有证人。】
苏砚辞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痕检组打来的电话。听完电话,她抬眼看向王俊凯。
【窗台上面找到的纤维,送检结果出来了,是工装布料,建材公司工人常穿的那种灰色工装。赵磊和周明,是同一家公司的。】
王俊凯眼神一凝:【那立刻传唤赵磊回局里问话。】
回到警局审讯室,赵磊坐在椅子上,神情局促,一开口就不停摆手。
【警察同志,周明坠楼真的和我没关系!我是跟他吵过架,可我不至于杀人啊!】
【三个月前你们打架,你扬言要报复他。出事的清晨,你独自在家,无人作证。】王俊凯盯着他,【你昨天早上,是不是穿过灰色工装?】
赵磊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工装……我上周就弄丢了!不知道丢在哪了!我很久没穿了!】
苏砚辞安静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目光落在赵磊的双手上。他手腕处,有一道新鲜的浅浅划伤。
【你手腕的伤,什么时候弄的?】
赵磊下意识捂住手腕,眼神躲闪:【就……昨天搬东西不小心刮到的。】
【搬什么东西?在哪里搬的,谁能证明?】苏砚辞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平静,却自带压迫感。
赵磊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额头上冒出冷汗。
就在审讯陷入胶着的时候,外出调查的警员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线索,低声在王俊凯耳边说了几句。
王俊凯瞳孔微缩,转头看向苏砚辞。
【师傅,查到新线索了。周明上个月,撞见过赵磊私下收回扣,赵磊怕事情败露,周明一直拿着这件事要挟他。】
赵磊听见这句话,身子猛地一震,头垂得更低了。
【是不是周明逼你,要一大笔封口费,你走投无路,一早约他见面,假意商量给钱的事情,趁他趴在窗边看楼下的时候,一把将他推了下去?】王俊凯缓缓开口。
赵磊肩膀不停颤抖,沉默许久,猛地抬头,声音沙哑:
【是他逼我的!他无休止地跟我要钱,我根本给不起!我本来只是想跟他好好谈谈,谁知道他不肯松口,还说要立刻上报公司,让我坐牢……我一时脑子发热……】
他全盘交代了作案过程。他知道周明习惯早起,清晨悄悄上门,两人聊到窗台边,周明探头往楼下张望的时候,他猛地用力,将人推下四楼。之后他冷静地擦掉窗沿内侧自己的指纹,匆匆离开,却万万没有想到衣袖在窗台外侧,留下了那一缕难以察觉的纤维。
案子顺利告破。
走出审讯室,王俊凯长长舒了一口气,侧头看向身侧的苏砚辞,眼底藏着一点笑意:【还是师傅厉害,一眼就看出他手腕有伤,心里有鬼。】
苏砚辞淡淡勾了勾唇角,还没来得及回话,办公室内勤小跑过来。
【苏姐,王队!又来案子了!城郊废弃仓库,有人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王俊凯脸上放松的神色瞬间收起,转身快步去拿卷宗,回头看向苏砚辞。
【师傅,走,下一个现场。】1
😒 好想看后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