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钝痛感刚消,苏新皓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是糊着旧报纸的墙根,脚边还滚着个摔扁的铝制饭盒,兜里硬邦邦的硌得慌,掏出来一看,是几张印着“1985”字样的工业券。
他还没回过神,巷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
穿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的人单脚撑着车停在巷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攥着车把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是左航。
苏新皓的心脏猛地一缩,前世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癌症晚期的病房里,对方头发都白了大半,握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掉了半杯凉掉的茶水。
你怎么在这?

话刚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左航被他问得更慌了,眼神飘了半天,才从车筐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来,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

我……我妈今早蒸的红糖包,你上次说想吃,我给你送过来。
苏新皓盯着那油纸包,又扫过左航红透的耳根,指尖刚碰到油纸的边缘,就看见巷子那头左航的妈妈探出头来喊人,左航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我得先走了,你快趁热吃!
左航慌慌张张把油纸包塞到他手里,蹬上自行车就往巷子那头冲,临走前还回头瞥了他一眼,耳尖红得更明显。
苏新皓攥着还热乎的红糖包,指尖都在发烫。
他捏着油纸包站在原地,嗓子堵得发慌,对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喊。
左航!晚上我去你们厂门口找你,有话跟你说!

骑车的人影晃了晃,远远比了个“好”的手势,拐过墙角就没影了。
他低头拆开油纸,红糖的甜香瞬间裹着热气扑满脸。
咬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糖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旁边晒太阳的张大爷叼着烟杆乐。

小左这孩子,今早堵你家门口等了快半小时,可算没白等。
苏新皓指尖一顿,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赶紧抹了把嘴角的糖汁,笑的眼睛都亮。
张大爷,您知道他今早几点来的不?


天刚蒙蒙亮就蹲你家门槛上了,冻得直搓手都不肯走。
苏新皓攥着剩下的半块红糖包,胸口热得发烫。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红糖包塞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张大爷,我先回家收拾收拾,晚上给您带罐我妈腌的萝卜干!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
他攥着工业券转身往家跑,风灌进领口都觉得是甜的。
刚拐进自家胡同,就撞见他妈拎着菜篮子往出走,看见他嘴角还沾着糖渣,笑着戳他额头。

是不是又吃小左送的东西了?瞧你这猴急样。
妈,晚上我去左航他们厂找他,您多焖点饭啊!


知道知道,少不了他的红烧肉!
他笑着应了声,脚步轻快地冲进家门。
刚把工业券塞进抽屉锁好,院门外突然传来拍门声,还有妹妹咋咋呼呼的喊。
#103030214 哥!左航哥刚才托人捎来个铝饭盒,说给你装红烧肉用!
苏新皓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接,饭盒把儿还带着点余温。3
越看越上头,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