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落下,沉闷的回响慢慢消散,隔绝了外面大厅所有的声响。
方才大厅里剑拔弩张的对峙到此被一刀切开。沈烬、江年、谢安、谢寻、江诗言还有田钰全部留在外面,一道看不见的能量屏障横亘在中间,任凭外面如何试探呼喊,声音都传不进这间屋子。闻赦独自一人,被带到了古堡深处一间独立的客房。
房间并不压抑。
四壁由温润的淡蓝色晶石砌成,墙面流淌着浅浅如水的微光,没有烛火,光芒自石材内部缓缓漫溢出来。地上铺着柔软的暗青色绒毯,正中摆着一张矮木案,两边各放软垫。高高的拱顶之上镂着细小的窗缝,遥远古星的微光顺着缝隙淌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几道细长朦胧的光痕。没有多余华丽的摆设,整体安安静静,却处处透着一种属于古老王族独有的雅致。
身后没有门柄,看不见出口,很明显,这是刻意用来隔离的空间。外面伙伴的呼喊,彻底被这层结界阻隔,一点也送不进来。
闻赦站在屋子中央,静静环顾一圈四周。
血脉之中那种熟悉的悸动依旧没有停歇,自踏入这座古堡开始便一直萦绕心底。周遭晶石上面镌刻的纹路,每一笔,每一道回旋,灵魂深处都存有记忆。
过了片刻,侧方的墙面如水一般泛起一圈圈涟漪。
方才高台上的那个人,缓步跨了出来。
他身上朦胧的黑雾淡去不少,一身深色的长袍,衣料垂顺,边缘绣着极细的银蓝色古纹。面容清俊,眉眼之间藏着深重的疲惫,像是背负了千万年月的重量。方才在大厅,他试图吐露某些话语之时被时空法则干涉,化作乱码的那一幕,此刻还留在闻赦的脑海之中。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慢慢走到矮案一旁,坐下。目光落在闻赦身上,复杂万千。有怀念,有怜惜,还有许许多多被禁锢住,不能够宣之于口的东西。
空气安静下来,晶石柔和的蓝光缓缓流淌,屋子里只余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
闻赦也缓步向前,并没有摆出戒备的姿态。
无数碎片般的印象,从一路过来的所见所感之中慢慢拼接。高台之上那个深蓝头发的小孩,眼前这个人被规则封住言语的异常,还有自己血脉源源不断传来的亲近感,许许多多线索缠在一起,在心底凝成一个猜想。
闻赦垂了垂眼,再抬起来的时候,目光直直望向对方。
语气不算十分笃定,但是里面带着自己思索过后的判断。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我应该得叫你哥哥吧。”
话音落下去的一瞬间。
房间里面流动的淡淡蓝光骤然微微一颤。
男人的肩膀极轻地僵了一下。
那双沉静的眼眸里面,一瞬间翻涌过极多的情绪。惊愕,苦涩,还有一点不愿被察觉的动容。嘴唇微微翕动,下意识想要回答。
可是刚有字音要从喉咙冒出来。
嗡——
无形的法则再一次生效。
空气中泛起细碎扭曲的波纹,他口中即将出来的回答直接被碾碎。一串细碎杂乱的杂音无声地在空间里漾开,听不清是肯定,亦或者是否定。
他立刻闭紧嘴巴,不再尝试作答。
显然,就连简单的一句应答,也属于被禁止的内容。
不能承认,同样,也不能否认。
长长的沉默蔓延开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距离闻赦还有一小段距离,终究没有落下去。半晌之后,才换了话题,避开所有禁忌的范畴,嗓音恢复平稳低沉。
“你很聪明。”
只是简简单单这么一句。既没有确认那个称呼,也没有推翻。
闻赦看见对方这样的反应,心里便明白了大半。自己的猜想大概是对的,只是这里有一道看不见的枷锁,死死捆住眼前之人。凡是有关自己身世的真相,无论确认还是否认,一律不许说出口。
“为什么要把我和其他人隔开。”闻赦继续问道。
“他们属于外来者。”男人缓缓说道,“这座时空有自己的界限。他们留在外面,暂时不会受到伤害。但有些话,只能够对你一个人讲。当着旁人的面,就连我,很多东西连提都不能提。”
“是预言里面写好的吗。”闻赦问。
“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不再继续往深处讲。仿佛再多吐露半个字眼,周遭的空间便会立刻启动惩戒。
闻赦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黑发之间那几缕蓝色挑染,在晶石柔光之下隐隐发亮。
外面,隔着一层坚固的结界。沈烬一遍遍试着催动力量轰击屏障,沉闷的震动断断续续传来,却始终无法穿透。伙伴们心里焦急万分,却无可奈何。
屋内的谈话依旧还在继续,所有最重要的谜底,依旧笼罩在一层厚厚的迷雾之下。猜想仅仅只是猜想,得不到一句正式的答复。真相依旧埋在深处,要等到往后,才会一点点掀开面纱。1
写得太有吸引力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