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个月，沈清辞日复一日地守在王府中，等待着边关的战报。起初，传来的都是捷报。谢砚领兵连连击退北狄的军队，眼看着就要将敌人彻底赶出边境。每天，沈清辞都会亲手写一张平安符，托人送到边关，默默地盼望着他能早日平安归来。然而，深秋的一个傍晚，一匹快马冲进了京城。这匹马带来的不是胜利的消息，而是噩耗——谢砚在最后一场战役中，为了挡住一支射向副将的冷箭，不幸中箭。那支箭上喂了剧毒，他没能撑到回营，就那样离开了人世。随行的人带回了他的随身玉佩和一封提前写好的信。信中的字迹是他的，力透纸背，但最后几行却因墨迹晕开而显得模糊不清，似乎他在写这封信时，已经预感到了此去的凶险。信中写道：“我早已知道北狄的箭矢上喂了剧毒，作为大曜的王爷，我不能退缩，也不敢退缩。对不起，没能陪你去江南，没能陪你赏一辈子的梅林。你别等我了，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守节。”沈清辞拿着那封信，独自坐在梅林里，整整一夜未动。第二天清晨，下人们发现她时，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支银簪，脸上没有一滴泪水，只是静静地坐在落满梅花的地上，如同一尊失去了生气的雕像。她的脸白的吓人，面如枯槁。谢砚的灵柩运回京师的那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自发前来送行。沈清辞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扶着他的灵柩，一步一步走到城外的墓地。她没有哭泣，只是在他的墓碑前，亲手种下了一棵梅树。自那以后，人们常常见到靖王妃在王府的梅林中驻足。每年冬天梅花盛开时，她都会坐在那棵梅树下，手里握着那支银簪，轻声吟诵着诗句，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青安寺梅林里的时光。第三年的冬天，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梅林。下人们再次找到沈清辞时，发现她靠在那棵亲手种下的梅树旁，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银簪，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安静而祥和，仿佛只是睡着了。阶前的雪一层又一层地落下，梅花一年又一年地绽放。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在她冻得发抖的时候，递给她一只温暖的暖手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