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荒原的雾气带着深冬钢铁的铁锈味。
身边横七竖八倒着七个同样被强行捕获的新人。恐慌与绝望在粗重的喘息声中迅速蔓延,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徒劳地拍打着虚无的边界空气墙。
温见川没有动。
他单膝点地,修长苍白的手指按在右颈动脉处,默数着心跳:一分钟六十四次,脉搏齐整,神经反射正常。他极其自然地反手一扣,掌心已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合金手术刀——那是他日常用于解剖神经突触的工具,在物理重构时竟被回廊识别为随身构件。
“别用右手握刀。”
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突然从凝固的白雾深处拂过耳际。那嗓音像浸过冷泉的丝绒,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整片荒原上新人们崩溃的号哭,竟在这一刹那突兀地消弭了。不是被声音盖过,而是所有流动的事物——翻卷的雾絮、下落的石粉、甚至新人眼角悬挂的眼泪——全被某种至高无上的绝对权限强行定格。
雾气被军靴踩碎的声音极轻。
男人自雾中步出。他身形挺拔颀长,穿一件剪裁冷硬凌厉的黑色双排扣风衣,肩头积着半寸未化的白霜。银灰色的微卷碎发垂在额前,鼻梁高挺如悬崖削壁,一双泛着浅银色泽的瞳孔深邃得看不见底,指间极随意地绕着一根镂空雕花的银质怀表链。
在回廊这种人命如草芥的炼狱里,这男人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家的私人庄园。
但他看着温见川的眼神,却让温见川指尖猛地一颤。
那不是捕食者看猎物的残忍,也不是监考官审视新人的冷漠。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翻滚着太多东西——跨越了亿万光年枯寂的疲倦、痛彻骨髓的贪恋,以及一种小心翼翼、唯恐稍一用力就会将眼前人碰碎的战栗与温柔。
男人走到温见川身前半步,停下。
他身上有一股极好闻的清冽松木香气,在冰冷的铁锈味中突兀得近乎温柔。
“你去年冬天腕骨骨裂过。”男人垂眸看着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叮嘱一个出门忘记带伞的家人,“发力角偏了三分。用反手握刀,震荡会撕裂肌腱。”
温见川的手术刀没有放下,眼神冷冽如刀锋:“阁下是谁?我的医疗记录未向任何系统公开。”
男人静静地注视着他。他的视线在温见川清冷的眉宇间流转,拂过他紧抿的薄唇,最终落在他左耳垂上一颗极淡的小红痣上。
男人的喉结极其隐蔽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咽下一口滚烫的血沫。
随后,男人抬起戴着黑色薄皮手套的手,极其熟稔、极其自然地,将温见川额前被冷风吹乱的一缕黑发,轻轻别到了耳后。
那动作里蕴含的深情与笃定,甚至让温见川生生漏掉了一拍反击的本能。
“商应淮。”男人收回手,唇角缓缓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将眸底深处所有破碎的情绪锁入坚冰之下,“我的名字。好久不见……初次见面,温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呀,因为一些原因,之前那本书停更了૮₍・᷄-・᷅₎ა
不过没关系,开了本新文给你们看看,就当是补偿啦੭ ˙ᗜ˙ ੭1
(指尖划过屏幕)有点意思,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