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个很无聊的人。

没有自己的爱好,没有亮眼的特长,没有坚定的信念,没有做自己的勇气……我是一片孤舟,永远在随波逐流。即使是我自己也分不清楚,我到底是真的那么认为,还是只是在迎合别人的想法?

唯一的朋友穆丽塔经常生我的气。

程慕星,你也有点自己的思考好吗?你这样会被坏男人骗的!
丽塔,我不会喜欢男人。

她叹气,怜爱地摸摸我的头。
丽塔知道,我有恐男症。

是是是,我们家小星只喜欢我,可我有男朋友了呀,以后不能经常在你身边的。
(笑)没关系,付言知很好。你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闻言,她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红扑扑的,连我也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OS)和那些虚情假意因为我的脸想要拿捏我的人不一样,穆丽塔是我自己选的朋友。

(OS)在我因为拼不到回家的车时,是穆丽塔让她的父亲先载我回家,她自己陪着我在我家乡的土路上颠簸了两三个小时,安抚我说很快就到,让我不要着急。看着她极力忍受晕眩的样子,我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对不起”。

(OS)我们不过是室友,我也没给过她什么好处,她没必要对我这样好的。

她听见我的声音,只是睁大眼睛,捏着我的脸颊,笑得灿烂。

程慕星~你长了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脸呢。嗯,要是真过意不去的话,就和我做朋友吧。我还挺喜欢你的。
那时我垂下眼。
(低声)嗯,我们做朋友吧。

之后我们就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因为是朋友,所以会想,她身边要是只有我就好了。

可也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衷心希望她能获得幸福。

思绪乱飞时,丽塔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把手中正好看至最后一页的《百年孤独》放回原处,从图书馆匆匆忙忙地跑出来,由于太着急,我不小心撞倒了一个穿着军训服的男生。

(重重地)哎……
他痛得闷哼一声,我和他大眼瞪小眼,他见我呆若木鸡的样子,似乎有些忍俊不禁,不过我想我应该是看错了。
很快,我又尴尬又着急地从他怀里起身,顺手把他扶起来。
我带着他走到我的电动车那里,把我的头盔递给他。
他有些疑惑。
上来,我……我送你去校医院。


哦哦,好的。
他笨手笨脚地在我后面坐好。
(OS)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的后座上竟然会坐着一个男生。

(OS)我骑车骑的很快,男生咳嗽一声,他应该是被风吹得有些难受。

(OS)我也很难受。我受不了这个距离,也太近了。我的身体在发抖。我好想逃,却逃不掉。自己闯的祸,必须要自己承担,就算是恐男症,也不能是我逃避责任的借口。

你抓紧我的衣角,别害怕。

他很听话地照做。我默默减慢了车速。
我停好车,扶着他。
(突然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OS)不会是我开太快,他受凉发烧了吧?我心里负罪感更重了。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没事。学姐你松手吧,不用扶我,我自己进去挂号就行。
我看着他腿后的擦伤,微微皱眉。
不行。

我给他挂好号,陪他一起去看医生。
(着急地)医生,他怎么样?有没有事?

女医生给他的腿消毒,缠上纱布,扶正自己的眼镜看向我。

小腿后破了好大一块皮,擦伤很严重,怎么搞的?
(心虚地说)我跑得太快,不小心把他扑倒在地上了。


你们这些小年轻,谈恋爱真是毛躁,想抱抱也不是非得用跑的呀。
她叹口气,又笑起来了,眼神里带着些许怀念。
意识到她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我成功宕机了。

(连忙说)医生,你误会了。我和学姐不是那种关系。
女医生摆了摆手。

不用解释,我对象年轻时也这样,别别扭扭的。带着你的小女朋友走吧,下一位同学还等着我呢。
等我意识回归的时候,男生已经坐在我的后座上了。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我忽视自己脸上的热意,是的,我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轻声说)麻烦学姐送我去行思楼吧,我的军训场地在那里。
他个子很高,这会他应该低着头,我能在我耳边感受到他的吐息。
我转头看他。
人长得挺好看,怎么憨成这样?
(不是很赞成地说)都这样了你还要军训?

他摇摇头。

(笑道)不是,我是要跟教官请假。
(放松下来,淡淡道)坐好,走了。

把人送到目的地,我感到一阵轻松。这段插曲该结束了。
(OS)和男性说这么多话已经是我的极限,我的责任既然已经尽到,就不该和他再有更多的牵扯。

我戴好头盔,刚准备转动把手离开,男生一瘸一拐地朝我走过来。

我是沈丹青,学姐你呢?
我一眼看见他腿上厚厚的纱布,心又愧疚起来。我得带他去打个破伤风,不然发炎影响他正常走路,我就是罪人了。
(OS)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太着急去见丽塔,这才酿就了他的无妄之灾。

我从胸前的口袋里撕下一张便签纸,拿出随身的圆珠笔,写下我的电话号码。
我一把把便签纸塞在他手里,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现在还有急事。晚上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去医院打破伤风。就这样,回见!

风在吼,马在叫,我的内心在咆哮。
快点,我得再快点。
我把车停靠在车棚里,来到学校仁爱楼的天台——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所以算我和丽塔的秘密基地。
丽塔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嗔怪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用纸巾擦去额头上的汗)有点事耽搁了


(撇嘴)你是又看书看入迷了吧。
我没敢说我撞人了,这是我犯下的事,不能让丽塔担心。所以只是敷衍地“嗯”一声。
嗯。

你呢,约我来这有什么事,丽塔?


(揪住我的耳朵,说)你傻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诶。
生日?
(OS)我向来不太在意自己的生日。

(OS)以前我每次生日,家里都会请客吃饭,父亲时常在席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今个儿是你妈的受难日,还不快感谢你妈。”亲戚们都在起哄,母亲也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OS)显而易见,我并不是宴席的主角,只是他们取乐的小丑,一举一动我都做不得主。


想什么呢?眼神呆成这样。
丽塔打断我的回忆,把我拉回现实。
我苦笑无言,什么也没说。
丽塔只当我又习惯性走神了,她乐呵呵地对一旁的付言知勾手。

过来,让我的好朋友看看你。
付言知紧张地看着我,手指勾着丽塔的手指。
真扎眼。
我心里十分不爽,努力抑制住对男性的抵触,正视着他。
(淡淡地)付言知,你要是对丽塔有一点不好,我就揍你,让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语气郑重地)不会,我可是要把丽塔娶回家做老婆的。

你这个笨蛋说什么呢?(不好意思地)我们是来给星星庆生的。
她打开折叠桌,把蛋糕放上去。

(递给我一张卡纸,笑)星星,我们不用蜡烛许愿。你把愿望写在上面折成纸飞机。让它飞得越远,愿望就越可能成真哦。
我拿着钢笔,想也没想,刷刷写了一行字:惟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OS)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对丽塔的祝福。

想了想,我又补充一句:也希望沈同学能早日康复。
天台起风了,我哈一口气,用力将折好的纸飞机掷出去。
风把我的愿望带得很远,我不知道它将飞向何处,我的视线随风而去,思绪一点点飘飞。
哎呀!

我惊叫一声。
丽塔在我脸上抹了一把奶油,笑嘻嘻地看我被吓到的样子。

这不比刚才呆呆的模样可爱多了?
(OS)耳畔是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感受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和照在我身上日光的余温,我再度回到了现实。

(OS)丽塔总是这样,我什么都不说,她也不问我,但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把我拉出来,这是我最感激她的地方。

我抱住她。
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感受到旁边付言知不停看向我们的眼神,我嗤笑一声,松开丽塔,把丽塔推进他的怀抱。他连忙抱紧了丽塔,像只护主的金毛。
(OS)我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亲手托付给了一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