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打在祠堂的窗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如兰跪在蒲团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眼看就要磕到膝盖上了,又猛地一激灵抬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身子晃了晃,直接躺在了蒲团上。
翠袖、喜鹊在门外守着,听见里头“咚”的一声闷响,吓了一跳,忙推门进去看。
只见如兰歪倒在地上,半边脸贴着蒲团,已经睡实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翠袖又心疼又好笑,轻手轻脚把她扶正了,把蒲团垫在她膝盖底下,又解了自己的外衫给她搭上。
如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是那个……小贱人……”
翠袖叹了口气,退到门外守着。
前院里,王大娘子正拉着刘妈妈诉苦,越说越气,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你听听,你听听!她林噙霜教出来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敢跟嫡出的姑娘顶嘴!五丫头推她是不对,可她自己呢?嘴巴不饶人,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这是骂谁呢?她这是骂我!骂我这个嫡母没教好五丫头!”
刘妈妈劝道:“大娘子消消气,四姑娘到底病着……”
“她病着我就得认了?”王大娘子把帕子往桌上一拍,“我赶明就给官人,不,现在,现在就要给官人把这前因后果说清楚!五丫头是要罚,可也不能全怪她!四丫头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她那个娘一样,专会挑人的不是!”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门的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娘子!主君……主君回来了!”
王大娘子腾地站起来:“什么?官人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她急忙整理衣裳,又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
王大娘子深吸一口气,快步往正堂走去。
盛纮一身风尘,官袍还没换,脸色铁青地坐在正堂上。
他刚从林栖阁赶来,墨兰那边大夫已经尽全力的医治了,还好扬州这边有很多有才能的老医士在这边隐居,否则墨儿怕是撑不过今晚。
“怎么回事?”盛纮沉声问,“墨兰好好的怎么会落水?”
王大娘子在来的路上已经把话想好了,进了门先福了一礼,眼圈就红了:“老爷可算回来了。四丫头贪玩,天黑了还在池子边上转悠,脚下一滑就……妾身已经请了赵医正来看过,药也吃了两剂,烧还没全退。五丫头也被妾身罚跪祠堂了,跪了两日了。”
盛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大娘子自己就已经在盛紘的眼神攻势下败下阵来。
“是,是如儿有错,不应该和四丫头拌嘴……”
“只拌嘴?”
“只…只是拌嘴……哎呀”说着声音不由得拔高“不过是轻轻推了一下墨兰那丫头,没想到她自己就掉进那池子里了。”
“自己!?”盛紘也不自觉提高了声线“墨儿有不是傻子,自己能跳进池子里,水那么凉。”
盛紘以自己为半径转了一圈,袖子一甩又复指向王若弗“今年天气不似往年,格外冷些,池水都结了冰,墨兰如此轻自己跌一跤不会裂开很大的痕迹,丫鬟婆子能立即扶上来。”
“如今呢?”
盛紘指了指林栖阁的方向“墨兰还生死未知,你…你却在这……哎。”盛紘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会,怎会如此严重。”
“如儿说墨兰那丫头也就脸色白了些,不是,不是林栖阁那贱人……”
“你住口,你还好意思说霜儿,你身为嫡母,膝下女儿出了如此大事一不去看,二不找郎中,三不派人通知我,你简直是不配为人母!”
“我本就不是她生母,还不是学了她小娘那起子模样……”
“你还说!”
“又和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