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行者大会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所有与会者在泰拉宫殿的大厅中发言。托尔·维恩讲了他在无名星系建学校的经历。八十个学生。三间教室。三本纸质《行者》。从谷物田到教室,从一个十九岁的农夫到八十个孩子。卡尔·沃恩讲了他和三百个士兵在废墟中的故事。弹尽粮绝。混沌炮火。一本磨损的纸质书。三百人选择第三条路。一百四十七人活下来。塞拉·维恩讲了她在新巴达布的改革。终身任职制被废除。总督由行星议会选举产生。灵能通讯网络节点向公众开放。行者学院纳入公共教育体系。
然后其他人开始发言。一个来自奥特拉玛的工人。一个来自芬里斯的退伍军人。一个来自科尔奇斯的牧师。一个来自努西里亚的母亲。一个来自巴巴鲁斯的农夫。一个来自银河系东缘的教师。一个来自西缘的老兵。一个来自北缘的学者。一个来自南缘的医生。他们都在接收碎片。他们都在读《行者》。他们都在走第三条路。他们都在选择。他们都在走。
第二天,荷鲁斯站在讲台上。他没有穿动力甲。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袍。他看着所有椅子上的所有人。
“你们在走第三条路。”荷鲁斯说。“你们在选择。你们在走。但第三条路不只有一条路。它有很多条。所有路。所有选择。所有行者。所有选择者。所有走第三条路的人。”
他走到讲台边缘。
“今天。我想跟你们讨论一件事。第三条路的未来。不是我的未来。不是原体的未来。不是帝皇的未来。不是混沌的未来。是你们的未来。是所有人的未来。是所有行者。是所有选择者。是所有走第三条路的人。”
托尔举手。
“托尔·维恩。”荷鲁斯说。
“第三条路的未来是什么?”托尔问。“我们走了。我们选择了。我们建了学校。我们写了书。我们做了所有我们能做的事。但未来是什么?我们走这条路要通向哪里?”
荷鲁斯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平静的东西在翻涌。
“通向选择。”荷鲁斯说。“不是帝皇的永恒牢笼。不是混沌的无限变化。是选择。永远选择。永远改变。永远活着。第三条路的未来是选择。永远是选择。永远是改变。永远是活着。”
卡尔举手。
“卡尔·沃恩。”荷鲁斯说。
“我打了二十年仗。”卡尔说。“达文三号。伊斯特凡五号。泰拉围城。我都打过。我见过帝皇坐上黄金王座。我见过荷鲁斯被杀死。我见过一万年的黑暗。然后我读了《行者》。我选择了第三条路。我带着三百个士兵走出废墟。一百四十七人活下来。但其他人呢?其他还在黑暗中的人呢?他们怎么办?”
荷鲁斯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
“他们也可以选择。”荷鲁斯说。“第三条路不只有我们在走。种子在网道深处释放脉冲。星海在门后面扩展。碎片在灵能通讯网络中传播。所有灵能敏感者都能接收到。所有需要选择的人都能看到。所有在黑暗中的人都能走。他们只需要选择。”
塞拉举手。
“塞拉·维恩。”荷鲁斯说。
“新巴达布有二十亿人口。”塞拉说。“我废除了终身任职制。我开放了灵能通讯网络。我建了行者学院。但二十亿人中只有几百人选择了第三条路。其他人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走老路。他们怎么办?”
荷鲁斯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东西在翻涌。
“他们会选择。”荷鲁斯说。“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第三条路。不是所有人都会走。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行者。但他们会看到。会听到。会知道还有另一条路。然后他们会选择。有些人选择走。有些人选择留。有些人选择第三条路。有些人选择老路。但那是他们的选择。不是我们的。不是帝皇的。不是混沌的。是他们的。”
他走到讲台中央。看着所有椅子上的所有人。
“第三条路不是要所有人都走同一条路。不是要所有人都选择同一个选择。不是要所有人都成为行者。不是要所有人都走第三条路。第三条路是要所有人都能选择。所有人都能走自己的路。所有人都能成为行者。所有人都能走第三条路。”
他停顿了一拍。
“从泰拉到奥特拉玛。从奥特拉玛到芬里斯。从芬里斯到科尔奇斯。从科尔奇斯到努西里亚。从努西里亚到巴巴鲁斯。从巴巴鲁斯到银河系东缘。从银河系东缘到西缘。从北缘到南缘。从无名星系到新巴达布。从一个农夫开始。从一个老兵开始。从一个总督开始。从一个学者开始。从一个维恩开始。”
他看着所有椅子上的所有人。托尔·维恩。卡尔·沃恩。塞拉·维恩。所有网络行者。所有选择者。所有走第三条路的人。
“继续。”荷鲁斯说。“继续走。”
他坐下来。会议继续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