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成熟后的第三个月,荷鲁斯站在网道深处的石台前,做了一件他一直没做的事。
他打开了面板。
不是看腐化度。不是看储备。不是看任何数字。他打开了面板的全部界面。金色字符在他视野中展开,像一面被尘封了很久的镜子。腐化度5%。四神关注低位。帝皇信任高位。灵能核心空洞:已填满。灵能储备:百分之六十七。种子:已成熟。锚点:已种下。网络:已建成。
但面板的最底层还有东西。那层黑色纹路。四神的联合印记。它还在。被银白色薄膜覆盖着,监控信号已失真,但它还在。像一颗被埋在很深很深的地下的种子。不是原型体的种子。是四神的。
荷鲁斯看着那层黑色纹路。然后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口。灵能核心中的锚点在那一刻脉动,银白色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沿着灵能回路向上蔓延,穿过皮肤,穿过动力甲,涌入面板底层。
银白色光芒接触到黑色纹路时,黑色纹路没有抵抗。它像一层被阳光照到的霜。在银白色光芒中缓慢融化。融化。消散。最后一丝黑色纹路从面板底层消失。面板上所有金色字符在那一刻变亮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面板底层:已净化。
四神监控:已切断。
面板来源:已确认。
来源:原型体遗存·帝皇协议·第九个穿越者。
面板状态:自主运行。不属于四神。不属于帝皇。不属于任何势力。
面板功能:保留。但不再被动监控。不再被外力干扰。
当前可用功能:
残响视界:每日一次,查看关键选择的未来片段。可信度:未知。
腐化感知:扫描目标混沌污染程度。
静默屏障:短时间屏蔽混沌低语。
真相之语:说出一段被混沌篡改的真相。灵能广播。不可被篡改。
命运锚点:已移除。
灵能储备:百分之六十七。持续恢复中。
腐化度:百分之五。持续下降中。
种子:已成熟。锚点:已种下。网络:已建成。
新信息:面板底层净化后,解锁最终功能。
最终功能:协议终止。
是否终止面板协议?
荷鲁斯看着那行字。协议终止。面板不再存在。金色字符不再出现在视野中。腐化度不再显示。灵能储备不再显示。什么都没有了。他不再有任何金手指。不再有任何面板。不再有任何系统。
他看向石台。种子在凹槽中悬浮着,银白色的,脉动的。锚点在种子周围旋转。原型体站在石台旁边,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帝皇站在裂口处,金色长袍在银色光芒中微微发光。
“你要终止它吗?”原型体问。
荷鲁斯沉默了一拍。他低头看着面板。金色字符在视野中安静地亮着。它们跟了他很久。从穿越的第一刻起,从达文神庙,从石台,从混沌之刃,从网道,从奥尔特,从泰拉议会,从科尔奇斯,从努西里亚。它们一直在那里。在视野边缘。在他需要的时候给出信息。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安静等待。但它们从来不是他的朋友。它们是四神的陷阱。帝皇的伪装。奸奇的篡改。前八个穿越者的诅咒。
但此刻它们是干净的。属于他自己的。原型体的遗存。帝皇的协议。第九个穿越者的选择。
“不。”荷鲁斯说。
原型体微微侧头。“不?”
“不终止。”荷鲁斯说。“但我会用它。用干净的版本。不被四神监控。不被任何人监控。只是我自己的工具。帮助我判断。帮助我感知。帮助我选择。但不会替代我的选择。”
原型体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然后他微微点头。
“那就是第九个。”原型体说。“前八个要么依赖面板。要么被面板控制。要么试图摧毁面板。没有人想过净化它。没有人想过保留它但不受它控制。”
荷鲁斯站在石台前,看着种子。银白色的。脉动的。成熟的。锚点在种子周围旋转。新的门。新的选择。新的未来。
“原型体。”荷鲁斯说。
“嗯。”
“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
原型体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看向帝皇。帝皇站在裂口处,金色长袍在银色光芒中微微发光。两个存在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他们之间的对话从沉默变成了简短。从简短变成了日常。从日常变成了某种东西。某种荷鲁斯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不是原谅。但已经是别的东西了。
“我在这里待了一万年。”原型体说。“门是我的。种子是我的。石台是我的。但门是开着的。种子已经成熟。石台上没有钉刺了。我可以离开。如果我选择。”
“你会选择吗?”
原型体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东西在翻涌。然后他看向帝皇。帝皇看着他。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在翻涌。两个存在站在裂口处,银白色光芒围绕在他们周围。
“有一天。”原型体说。“也许。”
荷鲁斯微微点头。他转身走出裂口。黑色墙壁在他身后合拢。网道中的银白色痕迹在脚下延伸,为他引路。他沿着痕迹走,走出核心区,走过圆形空间,走过通道。他走出网道入口,站在泰拉宫殿的拱门前。金色光芒在他身后合拢。
泰拉的天空在宫殿上方展开。蓝白色的表面在阳光下闪烁。金色尖顶刺穿了云层。轨道上停靠着二十几艘战舰。六艘暗银色舰船安静地悬停着。灵能通讯网络的节点在轨道上闪烁,连接着整个银河。
荷鲁斯站在拱门前,看着泰拉。看着银河。看着所有他曾经害怕失去的东西。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5%。四神关注低位。帝皇信任高位。灵能核心空洞:已填满。灵能储备:百分之六十七。种子:已成熟。锚点:已种下。网络:已建成。面板底层:已净化。四神监控:已切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体的手。巨大,宽厚,指节粗壮如岩石。掌心的纹路中流动着银白色的光芒。稳定的。温暖的。完整的。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在那里。
他转身走回宫殿。走廊在脚下延伸。金色光芒从墙壁中渗出。议会厅的门在走廊尽头。门内传来原体们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讨论的嗡鸣。十五只手。十五个原体。一个网络。一个未来。
荷鲁斯推开门。走了进去。
议会厅中,所有原体都在。多恩。费鲁斯。可汗。基里曼。圣吉列斯。伏尔甘。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马格努斯。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佩图拉博。洛嘉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亮着。十五只手。十五个原体。
他们看着他。荷鲁斯走到长桌末端,面对着所有兄弟。
“各位。”荷鲁斯说。“今天有一件事要报告。”
“什么?”多恩问。
荷鲁斯抬起右手。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干净的。属于他自己的。
“面板底层被净化了。”荷鲁斯说。“四神监控已切断。面板现在是自主运行的。不再被外力干扰。不再被动监控。它只是工具。我的工具。我自己的。”
议会厅中安静了几秒。然后圣吉列斯站起来。金色长发束在脑后,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暖的东西在翻涌。
“那就是第九个。”圣吉列斯说。
“对。”荷鲁斯说。“前八个要么依赖面板。要么被面板控制。要么试图摧毁面板。没有人想过净化它。没有人想过保留它但不受它控制。”
他走到长桌末端,面对着所有兄弟。他们看着他。多恩。费鲁斯。可汗。基里曼。圣吉列斯。伏尔甘。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马格努斯。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佩图拉博。洛嘉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亮着。十五只手。十五个原体。
“各位。”荷鲁斯说。“协议继续。第三条路继续。网络继续。种子继续。锚点继续。我们继续。”
他坐下来。会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