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夕阳斜斜地擦过时代峰峻练习室的玻璃窗，把地板染成暖融融的橘色。空气里混着汗水、淡淡的香氛和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味道，音箱里循环播放着新编排的舞曲伴奏，节拍一下下撞在墙壁上。

林知夏抱着乐谱本，轻轻推开练习室的门。

她是新来的声乐助教，前几天第一次见到四代练习生们的时候，少年们还有些拘谨，如今熟了些，看见她进来，纷纷抬了抬头。

“知夏姐！”陈浚铭先停下动作，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微微喘着气。其他少年也陆续暂停排练，靠着墙边短暂休息。

“先歇十分钟，喝点水。”林知夏把本子放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扫过众人，“刚才那一段和声，收尾的时候气息都收得太急了，我们等下单独抠一下。”

张仲语拧开矿泉水瓶，大口喝了两口，擦了擦下巴的水珠：“知夏姐，是不是我们跳舞的时候，唱歌就容易气短？”

“没错，边跳边唱最考验气息的稳定性。”林知夏走过去，翻开花花绿绿记满笔记的乐谱，“跳舞动作幅度大，很容易不自觉憋气。我们试着先不跳完整舞蹈，只做基础的肢体动作，配合着唱，慢慢找到呼吸节奏。”

汪浚熙坐到地板上，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小声开口：“我总是一到高音就有点抖，是不是我气息支撑不够？”

“有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心理紧张。”林知夏弯起眼睛，“不用害怕破音，练习室就是用来试错的地方。”

休息的间隙，练习室里热闹起来。王浩和官俊臣凑在一起讨论刚才舞蹈动作哪里没对齐，黄朔拿着手机，对着镜子反复回看刚才的排练视频，一点点纠正自己的姿态。李运晨瑞安静坐在一旁，默记歌词，嘴里轻轻哼着旋律。

林知夏看着这群年纪不大，却格外努力的少年，心里软软的。他们每天重复枯燥的练习，压腿、练舞、开嗓，一遍又一遍，常常练到夜幕降临。光鲜的舞台背后，是无数个在练习室度过的黄昏。

十分钟很快过去。

“好了，我们重新开始。”林知夏站起身，抬手示意播放伴奏，“先来试一遍副歌，跟着我的提示，吸气，稳住，不要急着把声音推出去。”

音乐缓缓响起。少年们站直身体，眼神瞬间变得认真，不再有休息时的轻松。脚步踩准节拍，抬手、转身，整齐划一的动作伴着歌声响起。

唱到中段，果然，有几个人气息乱了，声音轻微飘起来。

“停！”林知夏抬手按下暂停，“这里，跳跃动作落地的时候，记得趁机换气，不要憋着一口气硬唱。再来一次，我们放慢速度。”

少年们点点头，重新站回位置。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不断从脸颊滑落，T恤的后背慢慢浸湿。没有人抱怨累，哪怕重复很多次，依旧认真跟上每一句。窗外的落日渐渐沉下去，天色一点点变暗，城市的灯火慢慢亮起。

等到这一段和声终于稳定下来，少年们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进步很多了！”林知夏合上乐谱，笑着夸赞，“今天就练到这里，回去记得温水润嗓子，别吃太冰的东西。”

大家互相道了再见，收拾背包准备离开。陈浚铭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林知夏：“知夏姐，明天我们还要继续抠这首歌吗？”

“嗯，明天我们试试加上完整舞台走位。”

少年应了一声，跟着伙伴走出练习室。空旷的房间只剩下林知夏一个人，音箱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晚风轻轻吹过的声响。

她低头看着写满标记的乐谱，心里默默期待着，这群少年，终有一天会站在属于他们的聚光灯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