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有些东西,是跟它住过的人才能学会的。
最先出事的人是木代,事发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突如其来的暗流猛地横冲过来,硬生生将木代从几人的下水队伍里扯了出去。
水面之上只突兀翻涌出一串细碎气泡,转瞬便归于平静,水下的人影彻底没了踪迹。
娉婷立在岸边礁石高处,腰间早已系好渔线,一头固定在岸中铁桩,线身尽数垂入海中。
她没有半分迟疑,随手褪去身上的外套,身形一矮,顺着礁石背侧利落滑进冰凉海水里。
深海的寒意刺骨,刚入水面,凉意便浸透四肢,冻得人牙根阵阵发酸发僵。
娉婷算不上会游泳,没有标准的泳姿,却熟谙水性,懂憋气,更能辨清水下流动的走向。
她睁眼穿透浑浊的海水,一眼就看见木代被一团混沌暗流死死裹住,正不断往深海沉落。
木代四肢无力垂落,已然失了挣扎的力气,整个人都被水流拖着持续下沉。
娉婷奋力划水靠近,侧身伸手牢牢攥住木代的手臂,想要将人往上带。
可水下阻力极大,她力气本就微弱,根本拉不动彻底脱力的木代分毫。
她立刻换了方式,伸手将木代轻轻揽向自己怀中,俯身贴近,稳稳渡出一口气息。
昏迷般涣散的木代骤然睁开双眼,瞳孔涣散空洞,一片茫然无光。
可在视线触到娉婷的瞬间,涣散的瞳孔竟极细微地收拢了一丝,像是抓到了依托。
密闭的水下,四周寂静得只剩水流涌动的闷响,娉婷心底轻轻念了两句话。
无声无息,力道却格外笃定,反复两遍,像是一种无人知晓的默念与牵制。
诡异的变化应声而来,死死缠绕木代的浑浊水流,力道骤然松动几分。
娉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尖狠狠蹬向水流借力,腰间渔线瞬间绷得笔直。
岸上有人察觉到异动,拼尽全力往上拉扯渔线,带着两个人的身体急速向上浮升。
破开海面的那一刻,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胸腔,娉婷用力将木代推送到礁石平台上。
她自己瘫在礁石边缘,半身还浸在浅水里,接连吐出好几口咸涩的海水。
木代平摊在冰冷礁石上,止不住剧烈咳嗽,胸腔起伏剧烈,缓了好半天才平复。
她侧过头,目光牢牢落在一旁狼狈喘息的娉婷身上,眼底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疑惑。
“你刚刚在水下……”木代嗓音沙哑,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救了你。”娉婷抬手拨开贴在脸颊的湿漉漉发丝,语气清淡平静。
“别多想,只是刚好来得及,换谁我都会伸手。”
木婷静静凝视着她,几秒、十几秒,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她嘴唇反复轻颤,明显有话堵在喉头,最终却尽数咽下,转头望向空旷的天际。
海面水花翻涌,一万三破水而出,狼狈地爬上礁石,看清两人状态后瞬间怔住。
他环顾四周平静无波的海面,又看向脸色发白的两人,满心疑惑。
“刚刚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是暗流。”娉婷缓缓站起身,腰间的渔线依旧紧绷,未曾解开。
“水字简刚刚一直在暗处试水试探,它摸清楚我们这群人的底细了。”
“试探出什么了?”一万三眉头紧锁,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寒意。
娉婷抬手,将腰间的渔线一圈圈缓缓解下,有条不紊缠绕回掌心。
她望着幽深暗沉的海面,语气轻缓,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它试出来了,这群人里,唯独木代,最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