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糖是甜的,但接糖的手会抖。
曹严华刚来的第一天,悄悄在娉婷的房门口放了一颗糖。是最普通的橘子味水果糖,裹着一层透亮的玻璃糖纸。
娉婷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得一清二楚。看着他弯腰放糖,起身左右张望,局促得像个偷偷犯错的小孩。
她静静站在门后,始终没有开门,任由那颗糖安安静静躺在门外的地面上。
第二天,门口照旧多了一颗一模一样的橘子糖。往后连着几日,日日如此,从未间断。
整整六天,清一色的橘子味,单调又执拗。到了第七天,娉婷终于抬手拉开了房门。
彼时曹严华正蹲在门口,低头准备放下当天的糖,突兀的开门声吓得他直接坐倒在地。
他慌慌张张抬头,眼神躲闪,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结巴。
“你、你居然出来了。”
娉婷慵懒倚在门框边,垂眸望着狼狈的他,语气平淡无波。
“我出来了。你天天往我门口放糖,到底想干什么?”
曹严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慌忙拍掉裤面上的灰尘,耳尖红得彻底,藏都藏不住。
“没、没什么,就是普通的糖,闲着买来吃的。”
“给我这种有过案底的人送糖,还天天摆在门口,看着跟祭拜似的。”
娉婷弯腰拾起地上那颗崭新的橘子糖,指尖利落剥开糖纸,将糖丢进嘴里。橘子香精的甜味在舌尖散开,甜得发腻。
她抬眼看向曹严华,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你应该听过我的事吧?我以前,会用渔线缠人。”
曹严华喉头微微滚动,老实地点头,不敢撒谎。
“我知道,木代都跟我说过。”
“知道还天天送?你不怕我?”
“你以前针对的是别人,又不是我。”
话说出口,曹严华自己也察觉这话牵强,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连忙笨拙补救。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早就不那样了,对吧?”
娉婷含着糖,一侧腮帮子微微鼓起。齁甜的橘子味充斥着口腔,味道虚假又单薄。
她没有吐掉糖,就这么含着,安静看了曹严华几秒,忽然开口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
“曹严华,朋友们都喊我曹胖胖。”
“曹胖胖。”
娉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轻轻缓缓,像是在细细品味另一颗糖的滋味。
她淡淡吩咐道:“以后别放门口了,要给,就直接递给我。”
曹严华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所有的局促紧张消散大半,立刻应声。
“好!我记住了!”
娉婷转过身,慢悠悠往房间里走,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身形,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刚刚我开门那一刻,你心里闪过一句话。”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穿过空气落在曹严华耳里,清晰无比。
“你在想,我长得很好看。”
曹严华瞬间僵在原地,红晕顺着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整个人手足无措,张口欲辩却无从说起。
不等他慌乱解释,屋内再次传来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纵容。
“我没说不可以。”
娉婷指尖把玩着折成方片的糖纸,声音慵懒又从容,带着独有的凌厉通透。
“只是告诉你,我看得出来、听得见。往后心里想什么,自己先掂量清楚。”
房门就这么敞开着,没有关上,留着一道恰好的缝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