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一封信烧掉很容易,烧不掉的是写那封信的人到最后一刻还在算。
狄立人的信,最终寄到了康隆公司,落在文晓晓手里。
信封正中端正写着她的名字,下笔极重。
用力的笔尖在纸面上压出密密麻麻的凹痕,透着执拗。
办公室此刻空无一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文晓晓徒手拆开信封,缓缓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内容很短,只有孤零零两行字,直白又刺眼。
“你比我想的狠。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是真的。”
信尾没有任何落款,干净得过分。
可文晓晓一眼就认出了这笔迹,熟悉得没法假装陌生。
她坐在办公桌前,安静地将短短两行字反复看了两遍。
没什么波澜,心里却莫名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片刻后,她起身走到角落的金属垃圾桶旁。
摸出随身的打火机,指尖微动,干脆点燃了那张信纸。
火苗顺着纸角快速蔓延,吞噬着纸上的字迹。
火光转瞬即逝,信纸蜷缩、碳化,落进桶底化作细碎黑灰。
她就静静站着,盯着那一团零落的灰烬看了许久。
等情绪彻底平复,才转身走回工位,低头继续修改工作方案。
这天夜里,文晓晓做了个杂乱又真实的梦。
梦里她再度坐在直升机的驾驶舱内,视野望向地面。
地面亮着熟悉的字母M,旁边凭空多出一个W。
两个光亮的字母并排陈列,模糊重叠,分不清归属。
她想要拉动操纵杆离开,双手却死死僵住,动弹不得。
惊醒时窗外天色漆黑,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平躺在床上,目光定定落在天花板的裂纹上。
那道裂纹她很熟悉,是从前旧公寓带过来的记忆。
没想到搬来余梦家的客房,墙上依旧有着相似的裂痕。
她抬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点开尘封已久的备忘录。
屏幕上停留着一条存了很久的短句:目标不变。路线调整。
她凝望着这行字,安静看了好几秒。
指尖轻点,毫不犹豫,彻底删除了这条记录。
停顿片刻,她重新敲下一行全新的文字。
“路线不变。目标改了。”
敲完字句的瞬间,她忽然微微一怔。
恍惚间差点以为自己是在给某人发消息,而非写备忘录。
她保存好内容,锁上手机屏幕,侧身翻了个身。
漆黑的夜里,心底那些僵持许久的东西,悄然松动。
第二天清晨,文晓晓照常准时到公司上班。
康隆靠在办公室门框上,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口发问。
“狄立人给你写信了?”
“嗯,写了。”文晓晓应声,手上动作没停。
“那你怎么回他的?”
“没回。”她抬手点开电脑屏幕,语气平淡无波。
“信我烧了。”
康隆静静注视着她的侧脸,沉默良久,没有继续追问。
转身离开前,他淡淡留下一句评价。
“你这个人,就连烧信,都做得这么干脆利落。”
文晓晓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平稳。
“留着没用,徒占地方而已。”
办公室恢复安静,周遭彻底没了动静。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眼望向窗外的街道。
楼下街边有个路人正在遛狗,小狗跑得飞快。
细细的牵引绳被绷得笔直,主人只能费力在身后拽着。
她望着这一幕放空几秒,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散开。
很快收回目光,低头,重新专注于眼前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