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一个人接住另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伸手,只需要把灯留着。
焦旭手头接了一桩新的离婚案子,当事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女孩婚后第三年被丈夫起诉离婚,对方态度强硬,执意要让她净身出户。
通篇材料看完,疑点很多,焦旭琢磨不透,索性直接给文晓晓打了通电话。
“你抽空过来一趟,看看这份卷宗。有些点,我拿不准主意。”
文晓晓很快赶到律所,焦旭将厚厚一叠资料平铺在办公桌上。
她安静坐下,低头翻阅,十几分钟后,指尖定格在一页银行流水账单上。
“你看这笔转账,出自她丈夫的私人账户,收款方是一家文化公司。”
文晓晓将单据调转方向,推到焦旭眼前,目光落在上头的信息上。
“这家公司法人姓周,和当事人的姓氏一模一样。”
焦旭俯身仔细看了看单据,眉头微微蹙起。
“你的意思是,男方长期在给女方的亲属输送资金?”
“大概率是这样。”文晓晓翻出后续的流水记录,指尖轻点屏幕。
“每笔都备注咨询费,但金额固定、月月不变,根本不符合行业常态。”
“看着不像合作往来,更像是长期固定的私下供养。”
焦旭合上卷宗,背靠座椅,若有所思地看向面前的人。
“如果这笔钱真是给女方家人的,那男方现在的操作就说得通了。”
“他提离婚、要求净身出户,是想借着这笔账,逼女方家里吐出好处。”
文晓晓轻轻点头,思路清晰且干脆。
“你直接问当事人,别迂回试探。”
“问问她家里是否有人经营公司、有没有长期收过她丈夫的转账。”
“这种处境下的人心思敏感,绕弯子,只会让她觉得我们在刻意套话。”
焦旭静静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文晓晓抬眼:“哪里不一样?”
“从前你给建议,永远会留半句余地,不会把话说满。”
“但现在你所有想法、对策,都会完整、直白地讲出来。”
文晓晓起身,将卷宗推回桌面中央,神色淡然。
“以前留半句,是私心,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能力和城府。”
“现在没必要。这案子不靠小聪明,只需要踏踏实实护住当事人。”
焦旭收好卷宗,起身送她出门,一路安静走到走廊尽头。
文晓晓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焦旭。”
“嗯?”
“这个周小姐,你尽量帮到底。”
“把握好分寸,千万别让她觉得,你是出于同情才帮她。”
“人一旦收下别人的可怜,往后一辈子,都要下意识低头。”
焦旭倚在门框,目送她走进电梯,看着闭合的门隔绝了人影。
他折回办公室,立刻拨通了当事人的电话,开门见山提问。
“周小姐,我想确认一件事,你的家人是否在外开立过公司?”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呼吸声隐约传来,带着无措与慌乱。
焦旭没有催促,耐心等着对方消化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
当天夜里,文晓晓收到了焦旭发来的消息。
内容简短,印证了她白天所有的推测。男方常年出资扶持女方弟弟的公司。
如今离婚,就是要把这件事当成把柄,逼迫女方妥协退让。
当事人得知真相后崩溃落泪,却也彻底清醒,说自己知道该怎么应对。
文晓晓看完文字,只淡淡回了两个字:那就好。
没过几秒,焦旭的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文晓晓,你今天在走廊说的话,我记下了。”
文晓晓指尖顿在屏幕上,下意识敲出三个字:哪句?
发送的瞬间又莫名反悔,快速补了一条:算了,不用回我。
对话框就此沉寂,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
第二天清晨,文晓晓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办公桌正中央的热豆浆。
杯身贴着一张白色便利贴,字迹利落工整,是焦旭的笔迹。
短短六个字,直白又郑重:不可怜。只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