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账本上的数字不会骗人。但写账本的人会。
二月初二是龙抬头的日子,京城朱雀大街格外热闹。
耍龙灯的队伍缓缓路过星棠商号门口,锣鼓声吵得格外响亮。
赵星棠倚在铺子门口看了片刻热闹,没多停留。
她收回目光,转身迈步走进店内,径直去往后院账房。
韩粱今日专程从金陵赶来京城,特意过来见她。
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棉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相较于过年那段时日,他整个人的状态舒展精神了不少。
他站在账房中央,手里稳稳捧着一本装订整齐的账册。
“大奶奶,城南私塾如今已经有十二个求学的孩童了。”
“这是私塾近半年所有收支明细,我都整理在册子里了。”
赵星棠伸手接过账册,一页页慢慢翻看核对。
韩粱做账向来细致工整,每一笔花销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确认账目没有任何问题后,她轻轻合上了这本册子。
“私塾的事务你打理得妥当,辛苦你了。”
她抬眼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韩粱,他看着清瘦不少。
脸颊的颧骨愈发突出,唯独一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
看着他的模样,赵星棠莫名想起腊月廿八见过的那幅画。
画面里的树下,立着一道单薄又孤寂的背影。
“韩粱。”她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大奶奶。”韩粱应声抬头。
“你一直在城南私塾打理事务,平日里住在哪里?”
“我就住在私塾的后院,地方还算清净。”
“一共两间小屋,一间用来授课,另一间自住落脚。”
赵星棠从座椅上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站定。
窗外街道的锣鼓喧闹慢慢消散,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她背对着身后的韩粱,语气平和地开口说话。
“金陵城南的别院,我一直让福安帮你照看打理着。”
“你若是住不惯私塾,随时可以搬回别院居住。”
“那里一直给你留着位置,不用觉得拘束客气。”
韩粱安静伫立了几秒,缓缓开口回应了她的好意。
“多谢大奶奶费心,我在私塾住得安稳,不用折腾。”
赵星棠闻言转过身,直直看向站立不动的韩粱。
他指尖攥着账册边角,身姿站得笔直,态度格外坚定。
“既然你觉得合适,那就继续住在私塾便好。”
赵星棠坐回书桌前,语气平淡地示意他离开。
“账本留在这,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韩粱依言将账册轻轻放在桌面,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快要踏出账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顿了一瞬。
“大奶奶,我闲暇时写的诗,还会继续写的。”
赵星棠低头看着桌面,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只管写就好,写完不用留存,直接烧掉就行。”
韩粱应声推门走出账房,一步步穿过商铺前厅。
沉稳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慢慢彻底消失在街巷里。
赵星棠这才低头翻开那本私塾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页脚处留着一行浅淡小字,墨迹比正文浅了不少。
字迹端正写着:柳巷韩宅,院中有棠一株。
她静静看完这行字,抬手缓缓合上了整本账册。
将册子规整摆放在书桌角落,动作安静又从容。
这时,专属系统的提示文字缓缓浮现在她眼前。
【韩粱好感度当前为80。备注:系统检测到韩粱在私塾中种植棠树。行为模式:独立型依附。宿主可选择“回应”或“搁置”。】
赵星棠拿起桌边的毛笔,蘸了适量墨汁。
在账册空白的扉页上,简简单单写下两个字:知道了。1
文字拿捏的情绪太到位了,写得真的很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