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有些路看起来是自己走的,其实每一步都有人铺好了砖。
十二月初三这天,林锦岐派人送来了一批建房木料,随行还带了一封书信。
信件出自赵学德之手,通篇措辞客套温和,说是赵家老祖母挂念孙女。
信中特意写明,想让赵星棠抽空回赵家老宅小住,叙一叙亲情。
赵星棠把信纸反复看了两遍,随手递给身侧站着的青葙。
“你看看这封信,说说你的看法。”
青葙接过信件快速浏览一遍,仔细折好,塞回了信封当中。
“老夫人上月才送过点心,从头到尾没提过让您回府的事。”
赵星棠身子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木桌面。
赵家老祖母是府里唯一真心待她、不把她当作棋子的长辈。
只是祖母年事已高,根本拿捏不住赵学德,做不了任何主。
不用多想,这封信必然是赵学德假借祖母的名义写来的。
“你替我回一封回信。”赵星棠淡淡开口,语气十分笃定。
“就说我近期商铺事务繁杂,抽不开身,归宁的事年后再说。”
青葙应声领命,刚转身准备出门,半空跳出一行金色字。
【检测到宿主对血亲关系做出防御性决策。奖励:金陵城药材行市独占情报一份。有效期:三日。】
赵星棠视线落在金字上,心里瞬间有了数。
入冬之后金陵药材价格莫名涨了三成,各家药铺进货成本暴涨。
这阵子药材市场处处透着怪异,如今系统的奖励刚好对上了疑点。
她立刻出声叫住即将出门的青葙,临时改了安排。
“等一等,你顺便去帮我查一件事,越快越好。”
“姑娘要查什么?”青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打探一下,赵家近期有没有和药材行当的人私下往来。”
青葙点头记下吩咐,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打探消息。
下午时分,韩粱登门复命,带来了盐引处置的最新结果。
那五张江南盐引,最终被金陵本地两家规模最大的盐商联手拿下。
韩粱将签好的合作文书递到桌上,静静等候赵星棠过目。
赵星棠翻开合约仔细核对细节,确认无误后落笔签字。
“大奶奶。”韩粱站在桌边,迟疑片刻才开口说话。
“我今日上街办事,偶然撞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赵星棠放下手中的纸笔:“你撞见谁了?”
“是钱少泽。”
笔尖在纸面微微一顿,赵星棠抬眼看向面前的韩粱。
“他如今是什么光景,在做些什么?”
“他待在城南的一处茶楼里,衣着朴素,算不上落魄。”
“他看见了我,却没有上前搭话,低头转身就离开了。”
赵星棠合上合约,将整份文书递还给身前的韩粱。
“我知道了。盐引的事你多上心,月底务必收回第一笔利银。”
韩粱接过合约收好,躬身行礼后,安静退出了账房。
屋里只剩赵星棠一人,她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她想起从前在静安寺茶寮,钱少泽收好银票的模样,待人温和。
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弹出一行清晰的小字,落在半空。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备注:情绪波动不影响系统奖励发放。宿主可选择“搁置”或“继续追踪”。】
赵星棠盯着这行字,不由得轻笑了一下。
系统死板的程序,偏偏总能精准捕捉到她最真实的心思。
“搁置。”她轻声吐出两个字。
半空的提示文字应声消散,彻底消失不见。
傍晚天色渐暗,外出打探消息的青葙匆匆赶回了星棠阁。
她带回的消息,让屋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赵家这段时日确实在暗中接触一位老牌的金陵药材商人。
商人姓周,在本地做了十几年药材生意,根基十分稳固。
近期此人反常,一直在市面上大批量囤积白术与当归两味药材。
“白术和当归……”赵星棠低声念出这两味药的名字。
“这两味药材,主要是用来医治什么病症的?”
“我问过药铺掌柜,这两味药多用于调理、医治风寒伤寒。”
青葙稍作停顿,补充了查到的关键信息。
“入冬后金陵伤寒病患激增,城外流民营地病倒了几十人。”
赵星棠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街道渐渐亮起的串串灯笼。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金陵城,街边灯火次第亮起。
她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也读懂了系统那份药材情报的用意。
一旦金陵大范围爆发伤寒,紧缺药材的价格必然会暴涨数倍。
赵学德借着周姓商人囤药,就是想垄断药材,借机大发横财。
到时候全城药铺都缺药,只能任由赵家拿捏摆布。
“青葙。”
“我在,姑娘。”
“去把九皋立刻叫过来见我。”
九皋来得极快,今晚他没有值守工地,换了一身干净素净的衣衫。
头发也梳理得整齐利落,整个人看着清爽干练。
赵星棠简单直白,把赵家囤药牟利的算计全盘告知了他。
“你立刻带人去城南药市,尽数收购市面上的白术和当归。”
“账上银两随意支取,不管存量多少,全部通通收走。”
九皋应声领命,开口确认具体执行尺度。
“大奶奶,有没有具体的收购数量上限?”
“不用留余地。”赵星棠语气干脆。
“把市面上的存货收干净,一粒都不要留给赵家。”
九皋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出门,连夜安排人手办事。
赵星棠立在窗边,目送他的身影彻底融进沉沉夜色里。
半空随即刷新出新的系统提示金字。
【检测到宿主对恶意囤积行为采取反制措施。奖励:药材行市三日独占权。备注:系统不鼓励恶意竞争,但鼓励正当反击。】
赵星棠看着提示,轻轻嗤笑了一声。
“倒是会说漂亮话,规矩都由你说了算。”1
这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