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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14岁

一些随笔文

重庆的雨下得没完没了,长江国际楼下那群蹲守的人倒是比雨还密。

陈思罕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帽檐压到眉骨,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疼。他刚从外面排练回来,路过旋转门的时候,那几句骂声还是钻进耳朵里了——

“就这水平还占着资源……”

“空降的某某某赶紧滚……”

“长得跟假的一样,爹妈看了都摇头……”

“关系户能不能下楼哇,长这么丑”

“陈思罕你能不能不要在时代峰峻了下楼行不行啊”

“陈思罕能不能去si啊,别活着浪费空气了,这个世界有70亿人少你一个又不是不行”

不是第一次听了。但从“下楼”变成带家人带脏字的辱骂,还是让他指尖凉了一下。

有个举着青色灯牌的小姑娘急了,隔着护栏喊:“他才十四岁!你们骂这么脏至于吗?就算有争议也不能骂人家小孩全家啊!”旁边几个罕妮也跟着反驳,可对方人多,骂声反而更凶。

陈思罕没停步,低头刷了卡进大堂,鞋底在地砖上蹭出一道湿印。

“叮——”电梯门开,他正要往里钻,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捞住。

朱志鑫站在靠门的位置,黑色卫衣兜帽半翻着,另一只手正按着电梯开门键。张泽禹、张极、左航、苏新皓前后脚进来,五个人像一堵会呼吸的墙,把外面的雨气和嘈杂全挡在了门外。

电梯门合上。

安静了三秒。

苏新皓先开口,声音故意放得软:“憨憨,耳朵红了。”

陈思罕没抬头,盯着楼层数字:“……没红。”

“没红你攥书包带干啥,带子都快断了。”左航靠在镜面上,手肘碰了碰张极,“极哥,你刚才楼下听见没?”

张极皱眉:“听见了。脏话那几句,我差点把水瓶捏扁。”

朱志鑫伸手,掌心在陈思罕后脑勺上很轻地揉了一把,像揉一只淋雨的狐狸:“别学那些字。学不会的,脏的是他们嘴,不是你。”

张泽禹从兜里摸出颗草莓糖,剥了纸塞到陈思罕手里:“我姐说,被骂了吃颗甜的,舌头就记得住好话。你昨天吉他solo那句转调,我循环了八遍,比某些人键盘敲出来的字值钱。”

陈思罕握着糖,糖纸窸窣响。他嗓子发紧:“……师兄们不忙吗,又来四楼晃。”

“刚录完和声,下来逮你。”苏新皓笑,“再不逮,你又要一个人憋到加练到半夜,明天被马哥骂的是我们。”

左航补刀:“而且刚才那几个人,我记脸了。下次再堵你,我们五个轮流站你旁边背 《弟子规》,背到他们自己害臊。”

电梯到18楼,门开前朱志鑫忽然弯腰,平视陈思罕:“听着——你才十四,舞台是你自己爬上来的,耳返掉了是你自己数拍子接下去的。他们骂你‘关系户’,可关系户不会腰伤上台零失误。我们当师兄的,不护自家小孩,护谁?”

陈思罕鼻子一酸,把糖咬进嘴里,甜得发懵。他小声说:“……那你们别告诉公司我差点哭了。”

“不说。”张极抬手比了个拉链,“但放假那天你得跟我们走。”

“去哪?”

朱志鑫按着电梯门,笑得有点坏:“你不是最爱 《奥特曼》和鸡腿吗?五个人,瞒着经纪人,带你去周边那个新开的球馆打羽毛球,顺便吃火锅——苏新皓请客,他昨天输我游戏了。”

“凭什么我请?”苏新皓抗议。

“凭你刚才在楼下差点冲出去跟人对线的是谁?”张泽禹揽过陈思罕肩膀,“憨憨,计划是这样:放假第一天早上九点,消防梯集合,帽子口罩统一发,左航负责把定位发给俊淇哥打掩护,我们去完球馆去吃冰,下午看你打吉他,晚上送你回宿舍还帮你带格格(陈思罕养的金毛)的零食。”

陈思罕终于笑出来,眼角还湿着:“……你们像拐小孩的。”

“拐的是我们家四代的小吉他手。”左航揉他脑袋,“以后谁骂你,你报我们五个名字。虽然公司不让打架,但我们可以合法地、公开地、站你旁边唱《心动》或者《全世界陪我出发》还是说《卡拉永远OK》。”

电梯门缓缓合上,18楼的灯照着六个少年,雨声被金属门隔成闷闷的背景。

陈思罕把草莓糖咬得咯吱响,心想:原来“师兄”两个字,不是辈分,是有人替你把脏话挡回去之后,还记得你喜欢草莓味。1

段评

😎 内容好戳人,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