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铜铃被风扯出一串细碎的响,日头斜斜压在青石地面,把人影拉得老长。
驱鸟天团这次不是简单两两对练,简知安排了一场协同破阵的小试炼。在场所有人,真碰上生死厮杀的时候,没有一个会手软。危机当头,他们能默契补位,下手干脆,该断就断,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不认怂的烈性。只是脱离了生死险境,聚在一处做试炼,这群人就很容易放飞自我,状况一桩接着一桩往外冒。
阵旗已经沿着场地四角插好,淡青色的阵纹在石头缝底下缓缓流转,一旦全部激活,便会不断生出幻象阻拦众人。
季晚刚入队,还摸不透阵法的门道,乖乖站在队伍侧边,等着大家分工。
陆祈自告奋勇要做开路的人,把长剑在掌心掂了掂,底气十足:“看我先把阵眼给挑了,这点小阵法,难不住我。”
简知站在圈外,淡淡提醒一句:“阵法幻象会扰心神,别冒进。”
陆祈挥挥手表示听见了,脚步一抬率先冲进阵里。阵纹亮起,薄薄一层雾气漫开,几个虚影举着兵刃朝着他扑过来。他剑招铺开,剑光闪闪,头几下格挡稳稳当当,看着颇有章法。可他一心想快,没留意脚下阵纹会悄悄牵动地面气流,一阵微风卷着细沙扑到他眼睛上。
他下意识闭眼揉眼睛,手上剑势一乱,剑尖磕到阵旗的木杆。
咔嚓一声,旗杆直接断成两截。
原本还算平缓的阵法猛地一晃,幻象一下子多了三倍,密密麻麻围了上来。
“不是吧!”陆祈手忙脚乱挥剑驱散虚影,脸上写满慌乱。
苏临岫紧随其后跟上,本来打算稳住阵脚,替陆祈兜底。她指尖捏着几张静心神符,准备抛出去稳住周遭雾气。可她看见陆祈被一堆幻象围得团团转,心里一急,抬手的时候力道没控住。符咒没往阵中飞,反倒直直朝着裴叙白的方向飘过去,啪地一下贴在了裴叙白的脑门上。
裴叙白本来站在后头观望,正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调侃陆祈,脑门突然多了一张符。他抬手一把撕下来,哭笑不得:“苏师妹,你这符是用来定敌人,还是专门定我的?”
苏临岫眨眨眼,看着空空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江泠月反应最快,提着剑上前,剑光轻抖,两三下扫开靠近季晚的幻象。她出手的瞬间,那份利落狠劲一眼就能看出来,若是真正的敌人,此刻早已负伤退开。可亓沄在后面着急,想帮江泠月分担压力,手里握着的备用阵盘还没激活,往前冲的时候,一脚踩到散落的断旗杆。
身子一歪,亓沄踉跄着往前扑,一把抱住了江泠月的胳膊。
江泠月招式猛地顿住,好不容易稳住的阵势,直接被这一抱打乱。原本被剑光逼退的幻象,趁着空隙又涌了上来。
裴叙白见状也不再说笑,提剑上来帮忙。他思路清楚,知道要优先护住两侧薄弱处,可跑动的时候,腰间挂着的储物囊绳结松了。里面装的用来迷惑幻象的花粉“哗啦”全洒了出来,淡黄色粉末漫天飘开,不光迷了幻象,连自己这边人的视线都糊住了。
“咳咳!这什么东西!”陆祈被花粉呛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剑都差点拿不稳。
温聿抱着药匣站在阵外,看得眉头直跳,已经默默把治呛咳、擦伤的丹药都分出来摆好。沈砚遥和许清沅靠在一起,原本打算伺机找准阵眼,看着阵里一团乱麻,对视一眼,都暂时停下脚步,不着急往里掺和。
简知扶着额头,原本想好的试炼节奏彻底泡汤。他原本想借着阵法,磨炼几人协同配合的本事,谁能料到,没有凶险强敌来捣乱,他们自己互相干扰,把好好的破阵试炼搅成一锅粥。
阵里的雾气翻涌不休,幻象此起彼伏。陆祈一边挥剑一边躲花粉,苏临岫忙着捡地上剩下的符咒,亓沄还死死拽着江泠月的袖子不敢松手,裴叙白一边咳嗽一边挥剑乱扫。明明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有独当一面的本事,可凑在一起协同行动,差错就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江泠月无奈叹了口气,手上剑招放缓,先伸手把挂在胳膊上的亓沄轻轻扯开:“先站稳,别急着往前冲。”
亓沄吐了吐舌头,连忙松开手,刚想道歉,余光又看见一道幻象朝季晚靠近,又慌慌张张提剑冲过去。
阵外的铜铃还在叮铃响,日光落在乱糟糟的阵雾之上。
没有外敌突袭,没有要命的杀招,一场正经的修炼试炼,就这么被这群人折腾得完全变了模样。
简知低声跟一旁的温聿说道:“下次协同试炼,我得想个法子,先约束住这群小家伙。”
温聿点点头,指尖拨了拨药瓶:“约束归约束,等真遇上危险,他们又会是最可靠的同伴。”
阵中吵吵嚷嚷的喊声、剑刃碰撞的轻响混在一处,好好的破阵试炼,变成了鸡飞狗跳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