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上一场切磋的尘埃落定,老者将签筒拿在手里,哗啦哗啦使劲摇晃,木签互相撞击,清脆的响声在练武场上空散开。围观众人全都安静下来,翘首等待抽签结果,泠霄宗的沈砚遥、裴叙白、苏临岫还有许清沅四人也站在人群前排,目光落在老者手中的签筒上。
亓沄缩在人群之中,斗笠压得极低,灰袍把身子裹得严实,心里还在慢悠悠盘算,等会儿上台先丢光团整活,再切换实战招式,稳稳撑住不落下风就行。她压根没往最坏的方向想,只觉得随机抽签,哪能这么巧撞上认识的人。
老者伸手从签筒里抽出两支木签,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刻的字,抬高声音朗声宣布:“本轮对战,灰笠,对阵泠霄宗弟子——苏临岫!”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亓沄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的妈。
亓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当场原地石化。这是什么雷霆运气,简直是踩中了最倒霉的盲盒!随便抽一场切磋,居然直接抽到泠霄宗的人,对手还是三师兄苏临岫。
她偷偷侧过头,隔着斗笠缝隙瞟向不远处的几人。苏临岫听见自己名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意外地站起身,活动着手腕,眼里满是期待。大师兄沈砚遥微微挑眉,二师兄裴叙白眼神也落到“灰笠”所在的方向,大师姐许清沅温和地看着,等着这场切磋开场。
亓沄心脏砰砰狂跳。
坏了,大事不妙。
她腰间的水晶剑和琉璃剑,外形一点没变。这两把剑是她的专属佩剑,泠霄宗的师兄师姐全都见过。只要一拔剑,剑身的轮廓、光泽一露出来,苏临岫一眼就能认出来,当场就能戳穿她的身份。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蒙面的神秘人,就是消失整整一个月、偷偷溜下山的亓沄。免不了一顿念叨,搞不好还要被直接押回宗门。
不能就这么上台!必须赶紧想办法!
距离轮到她上场还有一小段空档,下一组对手还在清理擂台,正是最后的机会。亓沄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人群的阴影缝隙里,抬手拢紧宽大外袍,挡住旁人视线。她调动体内筑基中期的灵力,小心翼翼朝着腰间两柄剑灌注过去。
灵力缓缓包裹住水晶剑与琉璃剑,原本澄澈透亮如同冰晶的剑身,在灵力的伪装之下慢慢改变模样。晶莹的淡蓝色光泽褪去,化作普通玄铁长剑那种暗沉的灰黑色,剑身上的纹路被灵力遮掩,剑刃的弧度也微微扭曲调整,乍一看,就是两把随处可见的普通凡修长剑,半点没有之前那两把灵剑的精致感。
两把剑在鞘里轻轻震颤,像是在抗议亓沄强行改造外形,在她脑海里小声吐槽,抱怨被弄得丑兮兮的。亓沄在心里默默安抚两把剑,先委屈一下,等打完切磋,立刻解除灵力伪装,恢复原本好看的样子。
她反复检查一遍,灵力罩稳稳裹住剑身,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就算苏临岫盯着她拔剑,短时间内也很难从外观上认出这是她的佩剑。
做完这一切,亓沄长长呼出一口气,又运转灵力压住喉咙,维持那粗哑低沉的少年嗓音。她压了压斗笠,重新站回原位,做好上台的准备。
旁边的沈砚遥几人还在低声闲谈。
沈砚遥:“没想到灰笠的对手是临岫,这下有意思了,正好看看两人的功底。”
苏临岫笑着回应:“我会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好好切磋一番。”
裴叙白安静望着擂台,淡淡开口:“不可轻敌,此人之前演练的招式虚实难测。”
许清沅轻轻点头:“切磋以交流为主,切莫下重手。”
亓沄在斗笠阴影里暗自叫苦。
哪里是简单切磋,她一边要应付苏临岫,一边还要藏住自己身份,还要控制灵力,不能打得太亮眼,也不能输得难看。
很快,清理擂台的散修退到两侧,老者高声喊道:“灰笠,苏临岫,上台!”
亓沄抬脚,慢慢走上青石擂台,心里不停默念:稳住,千万别露馅,千万不要被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