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山谷闭关的一个月彻底结束。
亓沄头顶亲手编的宽边大斗笠,身披一件灰扑扑的宽松外袍,从头到脚裹得严实,脖颈、肩膀的线条全都藏在外袍布料底下,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原本的身形。她闭关这一个月,初衷特别简单,不是想争什么仙门第一,只是单纯想拉高修为、拉长寿元,安安稳稳多活许多年。一月苦修结束,修为稳稳踏入筑基中期,闲来无事随便改动灵力运转的路子,自创了一大堆功法。一部分招式纯属于沙雕整活,释放出来漫天飘软乎乎的光团,看着唬人,一点杀伤力没有;另一部分却是实打实能上阵对敌的招式,搭配腰间水晶剑与琉璃剑,威力不容小觑。
在山谷里只打坐,一次实战交手都没有,亓沄心里完全没底,摸不准自己现在实战到底是什么水平。思来想去,她打算去山下城镇外面的公用练武场,悄悄试招,检验一下自创功法的实际效果。
镇子外侧的公用练武场人声嘈杂,凡间武夫挥拳踢腿,往来散修两两切磋,兵器碰撞的脆响、围观人群的呼喊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此地人来人往,修士和凡人混杂,正好适合她匿名试手,不容易暴露身份。
亓沄压低斗笠帽檐,脚步放轻,走到练武场最偏僻的角落,刚准备抬手运转灵力,余光扫到场中,脚步猛地顿住。
运气简直离谱到家,随便挑一处练武场试实力,居然撞上泠霄宗下山历练的同门。正是大师兄沈砚遥、二师兄裴叙白、三师兄苏临岫,还有大师姐许清沅。宗门一共十六名弟子,这四人都是亓沄平日里熟悉的人,此刻他们结伴下山历练,互相切磋宗门剑法,招式整齐利落,在一群凡人武者之间格外显眼。
亓沄下意识往石壁边上缩了缩,伸手把外袍又拉紧几分。还好提前做了全套伪装,斗笠遮住整张脸,宽大外袍掩盖身形,只要她不开口说话,未必能被认出来。
场中的几人很快留意到角落里裹得密不透风的亓沄。练武场里的人大多坦荡练武,唯独她一身装扮怪异,独自站在角落,很难不吸引目光。
大师兄沈砚遥停下和二师兄裴叙白的对招,目光时不时投向角落,低声对着身边几人开口:“你们看那边那个人,裹得这么严实,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二师兄裴叙白手握长剑,清冷的目光落在亓沄身上,来回打量几番,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那站立的姿态,莫名觉得有一丝熟悉,可斗笠压得很低,看不见面容,只能当成是自己的错觉,没有多想。
三师兄苏临岫往前凑了半步,探头往角落瞅了瞅,挠挠后脑勺,小声搭话:“看着身形小小的,就是看不清脸,不知道修为深浅,等会儿说不定能看看她出手。”
站在一旁的大师姐许清沅性子温柔,顺着视线望过去,轻声说道:“看身形看着年纪不大,说不定是不爱露面的散修,咱们别贸然上前打扰,远远看着就好。”
亓沄站在角落,隔着斗笠悄悄观察他们几个人。她不敢出声,安安静静调动灵力,打算先试试那套沙雕向的自创功法。指尖灵光一闪,一团团软绵绵的白光从掌心飘出来,在半空晃晃悠悠到处飘,就是没有半点杀伤力。
这一幕刚好被沈砚遥几人看见。
大师兄沈砚遥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功法好生古怪,看着花里胡哨,好像没什么攻击性。”
二师兄裴叙白盯着那些飘来飘去的光团,沉默不语,心里暗自记下这套奇特的术法。
三师兄苏临岫眨了眨眼,满脸惊奇:“哇,世间功法千奇百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只会飘光团的术法。”
大师姐许清沅轻轻颔首,低声感慨:“看着像闹着玩,可灵力运转很流畅,不是粗浅的障眼法。”
亓沄玩了片刻这套整活招式,心念一转,灵力骤然收敛。下一刻,她切换成实战功法,周身灵力猛然爆发,筑基中期的气息稳稳铺开。抬手之间,灵力凝刃,招式干脆利落,力道十足,和刚才沙雕整活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凌厉一击,让场边四位泠霄宗同门瞬间神色一变。
沈砚遥神色郑重起来:“这一招威力不小,原来她藏着真本事。”
裴叙白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疑惑更深。明明招式路子看着陌生,但那股灵力流动的感觉,莫名有种熟悉感,可任凭他怎么回想,都没法把眼前这个蒙面人,和那个当初在山门施法翻车、之后直接溜下山消失一个月的小师妹联系在一起。
苏临岫瞪大双眼,喃喃自语:“好家伙,能把花架子和杀招切换得这么快,这人不简单。”
许清沅安静看着,低声说道:“咱们继续远远观察,不要贸然上前搭话。”
亓沄继续演练剩下的自创招式,一边打一边暗自感受体内灵力流动,慢慢摸清自己如今的实战底线。她时不时抬眼,隔着斗笠的阴影偷看那边的同门,心里偷偷乐。
沈砚遥、裴叙白、苏临岫、许清沅四个人时不时就转头朝角落这边瞟几眼,反复打量,满心疑惑,但从头到尾,谁都没能认出,这个蒙面试招的神秘修士,就是泠霄宗失踪许久的小师妹亓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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