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金色字慢悠悠吸回去,第二轮对战名单定死,钉在半空。
全场吵成一团,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砸在亓沄对上温景辞这件事上。
等候区的角落,温景辞站在那里调息。他安安静静,仿佛周遭叽叽喳喳的修士全部变成了背景贴图,那些议论声撞在他身上,直接原地弹飞,一点都沾不到他。他的影子贴在地面,一动不动,仿佛是直接画上去的,根本不会跟着风晃。
夙沇盯着那道身影,眉头拧成麻花,凑到亓沄耳边小声念叨:“完蛋,这人太稳了,从头到尾没有半点破绽,简直像个按程序运行的人偶。”
嵇杳目光沉沉望向温景辞,认真开口:“他斗法全是标准套路,你之前耍小聪明打乱对手心态的法子,对他完全无效,人家不吃这套。”
沢昭淡淡开口提醒:“炼气对上筑基高阶,灵力差距摆在这。一直缠斗你必亏,见机行事就好。”
亓沄听着几人的叮嘱,脑子里忽然飘来几片零碎画面。没有灵力,没有宗门,只有普通日常,画面碎得像被撕碎的作业本,一闪就没,抓不住半点完整内容。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片画面赶跑。
她本来就不想长期待在这个大宗门。规矩一大堆,人人都在卷修为,看着就累。等大比结束,她就悄悄溜走,去找个偏僻小宗门摸鱼过日子。她没登记名册,也没拜师,没有任何宗门契约,想走抬腿就能跑。
看台四面八方的说话声飘过来,一会挤成一团,一会又拉伸拉长,仿佛这群人的嘴巴不在脸上,到处乱飞。
“炼气打筑基高阶,这根本没得打啊!”
“温景辞前面几场直接碾压,亓沄大概率要输。”
“她第一轮只是运气好,碰到心态不稳的对手,遇上硬茬不行。”
不远处席位,苏清鸢轻轻叹气,对着谢清珩说道:“亓沄对上温景辞,这场比试凶险。”
谢清珩淡淡看着天幕:“修为差距太大,很难翻盘。”
亓沄识海里,两把灵剑急得团团转。
琉璃剑震个不停,声音慌慌张张:“主人!千万别硬拼!他灵力巨多,耗下去咱们扛不住!”
水晶剑跟着附和,语气紧绷:“一旦被他术法困住,凭你现在的灵力,我们护起来会很费劲!”
亓沄指尖蹭着剑柄,心里盘算。她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坐在看台吃瓜,谁能想到第二轮直接抽中全场天花板。
难点不在输赢,在于分寸。
输得太狼狈,难看;打得太猛,实力暴露,长老们会死死留住她,跑路计划直接报废。
夙沇看着她,急急忙忙劝:“要不直接认输吧,没必要硬扛受伤!”
亓沄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点看热闹的劲儿:“别急,还没上台,认输太早了。”
就在这时,亓沄脑袋猛地刺痛一下。
一段灰蒙蒙的陌生记忆碎片蹦出来,这段东西怪得离谱,像是隔着一层泡胀的卫生纸去看画面,啥都看不清,只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异感觉在识海里乱蹦。
痛感一闪而过,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脑子里凭空冒出来的幻觉。
亓沄若无其事眨眨眼,把这怪事压下去,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嵇杳叮嘱:“保命优先,不用死磕胜负。”
沢昭跟着补一句:“量力而行,别逞强。”
亓沄点点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已经打好算盘。不用惨败,也不能大放异彩,糊弄完这场比试就行。
等候区的报号声响起来,声音像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炸开,飘满整个赛场。
“下一组,亓沄、温景辞,请登台比试!”
擂台的护灵结界轻轻抖了抖,玄色石头台上,风绕圈圈打转,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小虫子。
温景辞抬步往擂台走,步伐均匀得像拿尺子量过。
亓沄站起身跟上,识海里那片灰蒙蒙的碎片,还在角落安安静静蹲着,像个躲猫猫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