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灵雾扫过高台,亓沄被三道视线同时锁住,眼底那点偷偷吃瓜的狡黠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沢昭站得笔直,清冷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斥责,只是淡淡打量。嵇杳垂着的眼缓缓抬起来,墨色眼眸安静望过来,周身暗灵根的气息浅淡浮动,没有压迫,却让人觉得他一眼看穿了方才她偷偷点评众人的小动作。夙沇唇角噙着浅浅笑意,风灵根裹挟的微风轻轻绕在她身侧,软乎乎的目光直直对上亓沄。
亓沄心里一转,干脆不装了。她抬手挥了挥,大大方方冲三人扬了扬下巴,杏眼弯起:“看什么,你们测灵的场面太好看,我观摩一下天才队列。”
沢昭眉梢微敛,声线清冷:“观摩?方才你在身后,暗自评点我等。”
亓沄心头一跳,好家伙,这人眼神耳朵都这么厉害。她也不慌乱,红白裙摆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一晃,背靠玉石栏杆,姿态闲散:“只许旁人看天骄,不许我评价两句?再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沢昭你站姿板正得如同古松,嵇杳安静得如同月下寒石,夙沇一身风灵气,看着轻快自在。”
夙沇轻轻笑出声,风丝绕着她衣袖打转:“你倒是看得仔细。”
嵇杳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亓沄,墨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很快又归于沉寂。
广场下方还有零星弟子陆续走上高台完成测灵,灵鉴石时不时亮起各色灵光,只是光芒微弱,再也掀不起方才那般震撼。高台之上的长老目光扫过场中六位顶尖新生,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满意。
主持大典的青衣长老抬手,浑厚声音传遍整片广场:“测灵大典到此结束。所有入内门弟子,随我前往山门,等候宗门分配居所,讲解宗门规矩。淘汰弟子,自行下山。”
人群瞬间涌动起来。落选的弟子垂着头,神色落寞,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成功入内门的弟子齐齐躬身行礼,跟随长老的脚步,沿着山间青石长道往宗门主殿行进。
亓沄慢悠悠跟在队伍侧边,不刻意挤到最前面,也不落在末尾。她东张西望,打量四周连绵的山峦,云雾缠绕在层叠殿宇之间,飞檐隐在林海,灵鸟在半空盘旋啼鸣,空气中源源不断飘着清甜灵气,比她穿越前的世界鲜活太多。
沢昭步伐平稳,始终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脊背没有半分松懈。嵇杳独行在侧,与所有人保持半步距离,周身气息疏离,旁人下意识不愿靠近。夙沇脚步轻盈,时不时会放缓步伐,回头看一眼落在侧边的亓沄。
谢清珩与苏清鸢并肩而行,二人低声闲谈,言语温和,引得不少新生频频侧目。原书男女主走在一起,自带浑然天成的气运,一举一动都透着主角的从容气度。
亓沄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看戏。
谢清珩正低声同苏清鸢说着宗门典籍,话语引经据典,谈吐雅致。苏清鸢轻轻颔首,偶尔轻声应答,眉眼温婉。亓沄远远看着,心里暗自感慨,不愧是书中主角,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走着走着,夙沇刻意放慢脚步,走到亓沄身侧,轻声开口:“方才测灵,你那天品光灵根,实在惊人。我从未见过这般纯粹耀眼的灵光。”
亓沄侧过头,杏眼一亮,语气轻快:“我自己都没想到,伸手一贴石头,光直接炸开。我本来还打算安安静静看热闹,谁知道直接把我推到台中央。”
“天品灵根乃是万中无一,你前途不可估量。”夙沇微微一笑,“往后在内门修行,若是有闲暇,我们可以一同前往后山练气。”
亓沄点头应下:“好呀,后山景色想必不错,正好一边修炼一边观景。”
二人闲谈的声音不大,却传入不远处沢昭耳中。沢昭侧眸看了她们一眼,淡淡开口:“修行不可贪图观景玩乐,灵气修炼贵在持之以恒,分心嬉闹,乃是大忌。”
亓沄挑了挑眉,红白披帛随风一扬:“修行又不是苦役,一直紧绷着,多无趣。灵气要修,风景也得看,两者不冲突。”
沢昭闻言,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显然并不认同这套想法,却也不再继续争辩。
一旁的嵇杳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幽深的眼眸看向亓沄,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光灵根阳气鼎盛,与我暗灵根属性相悖。”
亓沄来了兴致:“哦?那若是交手,你的灵光和我的光撞在一起,会是什么模样?”
嵇杳沉默片刻,淡淡道:“明暗相抵,爆起灵力风浪。”
这话听得亓沄心痒痒,脑子里已经脑补出明暗灵光碰撞炸开的场面,眼底满是好奇。
队伍一路顺着山道上行,穿过雕花石坊,踏入宗门山门。巨大山门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刻着流云异兽纹路,山门两侧立着两名守山弟子,修为深厚,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队伍经过。
穿过山门,视野豁然开阔。大片玉阶层层向上,直通主殿凌霄殿,殿宇巍峨,琉璃瓦在天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殿外广场宽阔,可供数百弟子同时练剑打坐。
青衣长老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一众内门新生,声音肃穆:“此地便是内门广场。接下来,我会告知诸位内门规矩,分配居所院落。内门之中,不看出身,只看修为。天赋再好,怠惰修行,一样会被旁人赶超。”
他缓缓讲述宗门条例,戒杀生、戒私斗、戒盗取同门丹药法器,一条条规矩清晰落下。一众新生屏息聆听,神色郑重。
亓沄表面认真听着,耳朵却分出一半,留意周围人的动静。
沢昭凝神细听,一字不落,偶尔微微思索,将规矩默记于心。夙沇垂眸,默默记下长老所言。谢清珩微微颔首,神色从容,显然早已对仙门规矩有所了解。苏清鸢安静伫立,姿态温婉。唯有嵇杳神色淡淡的,仿佛这些规矩于他而言,只是寻常文字。
长老讲完规矩,抬手示意身侧执事:“分发居所玉牌。四人一院,院内分立四座独立厢房,各屋自成一室,互不打扰。院落坐落在内门东西两侧,每院配有灵泉,方便日常打坐。”
执事捧着一叠温润玉牌上前,依次分发。
玉牌到手,亓沄低头看向掌心玉牌,上面刻着院落编号,正是东院七号。
她抬眼扫向周围,沢昭、嵇杳、夙沇手中玉牌,竟然和她是同一院落。
亓沄眼睛微微睁大,好家伙,四人分到同一个院子,但是各住一间厢房。
沢昭低头看着手中玉牌,眉头微不可察一动。嵇杳捏着玉牌,墨色眼眸微动,安静不语。夙沇惊喜抬眼,看向亓沄,眉眼弯弯:“我们四人,竟然同院。好在厢房分开,各自都有独处的静修之地。”
亓沄笑了:“这下有意思了,四大天才同住一院,各居一室。平日里闭门修行互不干扰,有空便能在院中碰面闲谈,往后日常,怕是不会冷清。”
谢清珩与苏清鸢分到西院,二人看到亓沄四人的院落分配,对视一眼,谢清珩缓步上前,温和开口:“恭喜四位,同院修行。往后在内门,若是遇上修行难题,可互相探讨。”
苏清鸢跟着轻声道:“东院靠近后山,灵气比西院更为浓郁,是个好地方。”
亓沄朝二人点头示意。
长老见玉牌分发完毕,开口道:“拿到玉牌,便可前往各自院落安顿。半个时辰之后,内门讲堂开课,讲授引气入体法门,所有人不得缺席。”
众人应声,各自动身,朝着分配的院落走去。
亓沄、沢昭、嵇杳、夙沇四人结伴往东院走。
东院沿路种满灵竹,清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竹叶间流淌淡淡的灵气。院落院墙由白石砌成,一进院门,便见一方开阔庭院,庭院中央有一口灵泉,泉水汩汩涌动,氤氲薄薄白雾,灵气扑面而来。
庭院四角,各立一间独立厢房,四面隔开,各有房门、窗棂,屋舍独立,中间的庭院作为公共区域。
推开院门,亓沄率先踏入庭院,环顾四周。
“原来是这样,院子共用,屋子分开。”亓沄走到灵泉边,弯腰伸手,指尖轻触泉水,冰凉的灵气顺着指尖钻进经脉,舒服得她轻轻喟叹一声。
沢昭走入院中,仔细打量院落布局,沉声开口:“既然同院,也该定下简单规矩。平日各自闭门在厢房修行,互不打扰。若是要在院中练法,提前知会一声,莫要惊扰旁人静修。每日卯时起身练气,亥时歇息,不可深夜喧哗,扰到厢房内的人。”
夙沇点点头:“我没有意见,我的厢房安静,适合打坐。”
嵇杳抬眼扫过属于自己那一间厢房,淡淡应声:“闭门之时,不必寻我。”
亓沄直起身,转头看向沢昭,笑着说道:“卯时起可以,但是若是遇到有趣的事,偶尔晚归,只要不吵到厢房里的人,便不必苛责。修行不必刻板卡死时辰。”
沢昭看向她:“修行最忌随性。只要不扰他人,些许变通尚可。”
二人就这么随口拌了几句嘴,没有火药味,只是观念不同的碰撞。夙沇在一旁静静听着,唇角含笑。嵇杳看着二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趣味,转瞬消失。
四人各自挑选厢房。亓沄选了靠灵泉最近的一间,推开门,屋内干净雅致。内置蒲团、书案,窗边还摆放着盛放灵草的瓷瓶,关上门便是一方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她放下随身的储物袋,简单收拾一番,关好厢房门,重新回到庭院。
距离讲堂开课还有一小段时间。
亓沄闲来无事,看向院内三人:“还有片刻空闲,要不要试着催动灵力,就在院中一试,看看各自灵根的本事?点到即止,不算私斗。我们各自的厢房都离得远,灵力不会扰到屋内。”
夙沇眨眨眼:“可以试试,感受一下彼此灵力特质。”
沢昭略一思索,颔首:“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旁人。”
嵇杳缓缓站直身体,目光落在亓沄身上,默许了这场切磋。
亓沄抬手,引动体内光灵根。莹白金色的灵光自周身缓缓升腾,光芒柔和却底蕴厚重,天光落在她周身,暖意四散。
夙沇指尖轻扬,风灵根灵力流转,细碎清风环绕在她身侧,卷起几片飘落的竹叶,竹叶在空中不停旋转飞舞。
沢昭掌心凝起金色灵光,金灵根锋芒内敛,肃正的灵力在掌心静静盘旋,厚重沉稳。
嵇杳抬手,幽黑的暗光从掌心漫出,静谧幽深,沉沉压在庭院一隅。
四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在小院里铺展,金、光、暗、风,四种力量互不交融,隐隐对峙。
亓沄心念一动,指尖灵光轻轻向前一送。金色白光慢悠悠飘向嵇杳的暗光。
两抹灵力相撞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轰然爆炸。
光与暗碰到一处,直接扭成一团扭曲的灰雾,灰雾不停翻涌,时而亮、时而沉,周遭灵气被搅得乱糟糟,庭院里灵泉的水面哗啦掀起一圈圈涟漪。
亓沄看得新奇,忍不住“哇”了一声。
沢昭眸光一凝,掌心金灵力微微一动,一道凝练的金芒轻轻切入灰雾之中。金性锐利,一下就把混沌灰雾割开两半。
夙沇的清风顺势卷上来,风刃绕着雾团打转,把四散的灵力碎絮吹得满院飞。
一时间,小院里光涌、金锐、风扬、暗沉。
亓沄玩得兴起,灵光忽明忽暗,一会儿聚成光斑,一会儿散成漫天光点,像撒了一把星子。她本来就没打算比试高下,纯粹是觉得好玩,如同摆弄新奇玩意儿。
“够了。”沢昭出声叫停,收回掌心金灵之力,“灵力肆意外放,会耗损根基,不可贪玩。”
嵇杳缓缓敛去周身暗光,墨色眼眸看向漫天慢慢飘落的光点,沉默不语。
夙沇收了风,浅浅笑着:“你的光灵根,实在灵动。”
亓沄意犹未尽,拍了拍手,光点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还没玩够呢。不过长老的课快要开始,咱们该动身了。”
四人一同锁好院门,沿着竹林小径往讲堂走去。
讲堂是一座宽大的木殿,殿内一排排木案整齐摆放,已经有不少新生陆续入座。殿首高台,坐着几位宗门长老,等待开课。
亓沄挑了一处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沢昭坐在她身侧,嵇杳坐在另一边,夙沇挨着嵇杳。谢清珩与苏清鸢坐在前方不远处。
长老开口,缓缓讲解引气入体的法门,拆解经脉运转的诀窍。
周围弟子全都凝神听讲,笔尖不停,在玉简上记录心法要点。
唯独亓沄,一边听,一边眼神飘向窗外山林。窗外几只灵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蹦跳,她看得津津有味,偶尔长老讲到关键之处,才收回目光,认真听上两句。
沢昭余光瞥见她走神,轻轻侧头低声提醒:“专心听讲,引气法门乃是根基,不可分心。”
亓沄收回目光,冲他眨眨眼,小声回:“知道啦,我听着呢,两不误。”
嵇杳垂着眼,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每一句长老讲的功法,都一字不落收入耳中。夙沇安静记录,偶尔抬眼,看看亓沄这一副自在散漫的模样,眼底藏着笑意。
一堂课讲完,日头已经稍稍西斜。
长老嘱咐众人回去自行打坐感悟,便散了讲堂。
走出讲堂,不少新生还在互相讨论功法难点。谢清珩正耐心给几位同门答疑,谈吐从容,苏清鸢静静站在一旁。
亓沄没凑过去,她看见远处山林边缘,一道奇异的彩光一闪而逝,瞬间勾起好奇心。
她扯了扯夙沇衣袖:“那边好像有东西,要不要过去看看?”
夙沇一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山林:“那边是未开发的后山边缘,长老方才叮嘱,不可深入。”
沢昭皱眉:“不可擅自闯入后山,秘境野地藏有妖兽,十分凶险。”
“就远远看一眼,不往深处走。”亓沄眼底满是兴致,“方才那道彩光,说不定是什么天材地宝,或者有趣的灵物。”
嵇杳抬眼望向那片山林,淡淡开口:“灵光混杂,未必是宝物。”
亓沄兴致不减,拉着几人,慢悠悠往山林方向行去。
林间草木繁茂,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越往前行,周围的灵气越发驳杂,不再是宗门内纯净温和的灵气。
方才那道彩光又一闪,落在一片开满奇异野花的谷地。
四人放轻脚步,悄悄靠近谷地边缘,探头望去。
谷地中央,一团七彩流光悬浮在半空,流光不断扭曲、变形,一会儿化作飞禽,一会儿化作走兽,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纯粹的幻光。
亓沄看呆了:“这是什么东西?”
夙沇轻声:“幻彩灵氛,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异象,无实体,遇人便会幻化万物。”
话音刚落,那团幻光察觉到他们的气息,骤然翻涌。七彩灵光铺开,在谷中投影出无数画面。
画面里闪过测灵大典的场景,沢昭挺立高台,嵇杳暗光翻涌,夙沇随风而立,还有亓沄那日爆发的漫天天光。
幻光居然把方才测灵高台的一幕,完整复刻了出来!
亓沄瞪圆杏眼,看得入迷。
画面一转,又跳到别的景象:险峻的秘境山谷,遍地灵草,还有蛰伏在阴影里的妖兽。光影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像一场宏大又荒诞的大戏。
“这幻氛,能映照人心所想。”嵇杳低声开口,“你心里想看什么,它便演化什么。”
亓沄恍然大悟,难怪这么热闹。她心里满是吃瓜看戏,幻光便铺展出一幕幕故事。
沢昭神色谨慎,环顾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幻光容易扰人心神,久看会陷入幻境。”
就在这时,幻彩灵氛猛地剧烈翻腾,光影破碎重组,一道陌生的少年身影自光里踏出。
那人一身黑衣,眉眼桀骜,周身灵力狂放,隔着一片彩光,遥遥看向四人。
不是真人,只是幻光凝聚的虚影。可那目光锐利,仿佛真的穿透彩雾,落在他们身上。
亓沄挑眉,兴致更浓。
虚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缥缈,回荡在谷地:“本届新生,倒是藏了不少有意思的天骄。只是仙路漫漫,一时的耀眼,未必能走到最后。”
话音落下,虚影碎裂,七彩流光慢慢淡化,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谷地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花草的沙沙声响。
亓沄站在原地,回味方才幻境里的画面,心头生出几分奇妙感受。
沢昭沉声开口:“幻光显化,预示前路多险。我等该返回院落,各自回厢房打坐,不可在外逗留。”
夙沇轻轻点头:“确实该回去了。”
嵇杳静默转身,顺着来路往回走。
亓沄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谷地,心里暗暗琢磨。
仙门的日子,好像比想象里要有趣得多。四人同院,各居一室,互不禁锢,异象频出,往后的修行路,不会只有枯燥打坐,还有数不清的新鲜好戏等着她。
四人踏着落日余晖,穿过竹林,一路返回东院。天边晚霞漫开,橘红霞光铺满庭院,灵泉水面倒映漫天暮色。
回到院中,沢昭开口:“各自返回厢房静修,若要在院中练法,可出声招呼。”
亓沄却没有立刻回自己屋子,她坐在灵泉边的青石上,托着腮,望着天边晚霞。
夙沇走到她身侧,一同坐下。沢昭推开自己厢房的门,踏入屋内调息。嵇杳也走入属于他的房间,木门轻轻合上。
偌大庭院,此刻只剩亓沄与夙沇,共沐一片落日霞光。
亓沄侧头看向身边的夙沇,杏眼弯弯,心底暗自期待:接下来的仙门日子,好戏才刚刚开场。3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