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市图书馆,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左奇函瘫在靠窗的座位上,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摊开的数学试卷,上面的红叉像是一张张嘲讽的嘴脸。他叹了口气,把笔一扔,身子往下一滑,差点溜到桌子底下去。
“坐好。”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捡起他的笔,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左奇函猛地坐直,对上杨博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左奇函,是你自己说要考进前一百的。”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才做了一道题就想放弃?”
“我也没说放弃啊……”左奇函嘟囔着,揉了揉被敲红的地方,眼神却忍不住往杨博文身上飘。
今天的杨博文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那几根不听话的呆毛都显得金光闪闪。
太乖了。
乖得让人想……欺负一下。
“看题。”杨博文用笔尖点了点试卷,“这道函数的定义域,你又是哪里想错了?”
左奇函回过神来,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子里却全是刚才杨博文敲他额头时的触感,凉凉的,软软的。
“那个……”左奇函清了清嗓子,身体忽然往杨博文那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肩膀,“这步我看不懂,你再讲一遍呗?”
杨博文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发现身后就是椅子背,退无可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左奇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洗衣液的味道,混杂着图书馆特有的书卷气,好闻得要命。
“这里。”杨博文尽量无视身边的热源,指着试卷上的公式,“你把X的取值范围搞反了,应该是……”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磁性。左奇函却根本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杨博文的侧脸上。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挺直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着,因为专注,唇色显得格外红润。
左奇函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心跳声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面鼓,敲得他耳膜生疼。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
他慌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陌生又恐惧。他以前打架的时候,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他也从未怕过。可现在,仅仅是看着身边这个人,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手无寸铁的小兵,溃不成军。
“……听懂了吗?”杨博文讲完,转过头,正好撞进左奇函那双深邃得有些吓人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左奇函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翻涌着某种杨博文看不懂的情绪,热烈、直白,甚至带着一丝……侵略性。
杨博文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有些哑,“你在听吗?”
左奇函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坐直身体,拉开距离,抓起桌上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听、听到了。”左奇函眼神飘忽,不敢再看杨博文,“不就是定义域吗,简单。”
杨博文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杯早就空了的杯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既然听懂了,”杨博文从书包里拿出一副耳机,分了一只给左奇函,“那就做这套卷子吧,做完才能走。”
左奇函接过耳机,指尖不小心触碰到杨博文的手心,像是有电流窜过,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哦。”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隔绝了外界的杂音。
左奇函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瞥向身边的人。
杨博文也在做题,神情专注而认真。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左奇函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完了。
他好像,真的栽了。

这次没用气泡,你们看看哪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