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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双城布罗网,辞亲赴仙山

知意北辰,权奕山河

夜色沉沉,月色覆满京华宫阙。

东宫灯火彻夜未熄。

顾北辰端坐案前,桌上铺满锦衣卫连夜探查而来的卷宗,密密麻麻皆是近期入京的江湖人士踪迹、残夜阁旧部特征、蛰伏据点蛛丝马迹。

许知意一袭素色常衫,静立旁侧。白日家宴温情散尽,此刻二人皆是神色沉敛,全无半分待嫁少女的温柔慵懒,只剩并肩筹谋的冷静果决。

“残夜阁蛰伏十余年,并非彻底消散。”顾北辰指尖点在卷宗最顶端,语声低沉,“当年百花宫围剿太过彻底,残余精锐死伤惨重,余下之人皆是隐姓埋名、苟且偷生。这些年从不惹事、不露头角,就是为熬到风波散尽,伺机复仇。”

许知意颔首,对此事知晓更甚。

她自幼入百花宫修行,师父墨青川曾数次提点于她,残夜阁心性阴戾、记仇至极,纵然百年蛰伏,也绝不会甘心落败消亡。

“此阁最歹毒之处,不在于正面杀伐,而在于借势作乱、趁乱屠局。”许知意缓缓开口,“他们深谙人心,更懂盛典礼制破绽。大婚当日,皇城四门大开,百姓涌入观礼,百官列队行礼,仪仗绵延数十里,人流最杂、防卫最散、人心最松。”

“他们不刺杀权贵,不针对朝堂,只求制造大乱。一旦大婚大典血染事端,世人第一时间便会归罪于我——百花宫出身,引江湖祸乱入朝,冲撞国婚、亵渎天家礼制。”

一语道破对方全盘毒计。

朝堂无人再能构陷她,太后势力彻底覆灭,他们便从江湖根源、出身诟病、大典国运三处下手,一举毁掉她的名声、动摇太子声望、污损皇家盛典,同时重创百花宫百年清誉。

顾北辰眸色寒冽:“好一个釜底抽薪。深宫权斗落幕,他们便接过棋局,以江湖杀伐,续这场乱局。”

二人彻夜推演,定下双线布局。

京外,由锦衣卫封锁四方关隘,严查一切近期入京的游方术士、闲散武人、无名旅客,但凡行踪诡秘、无籍无凭者,一律暗中扣押盘查,不惊动朝野,不泄露风声。

京内,由百花宫暗卫全数潜伏,混于市井、仪仗、宫墙暗处,紧盯所有可疑据点,随时待命拦截。

宫中,大婚仪仗、值守禁军、祭坛守卫全部悄悄调换心腹之人,明面上照旧按礼制彩排,一派盛世安稳,实则层层设防、步步埋伏。

明暗交织,内外锁网,只为拖住残夜阁脚步,不让他们提前发难。

可纵然布防周密,二人心中皆清楚——治标不治本。

他们只知残夜阁入京,却不知主谋是谁、主力藏于何处、最终杀招藏在哪一处礼制环节。

残夜阁的核心秘术、阴毒诡计、底牌后手,唯有百花宫顶层之人尽数知晓。

……

夜色渐深,星河西斜。

许知意辞别东宫,悄然返回宁国公府。

知澜院内灯火犹亮,许凌霄与唐瑾萱尚未安歇。夫妻二人历经半生风雨,早已察觉女儿近日神色凝重、心绪不宁,料定京中必有暗流涌动。

厅堂之内,屏退所有下人,只留一家三口。

唐瑾萱看着女儿眉宇间化不开的沉色,轻声询问:“知意,你近日心神不宁,可是又出了大事?如今太后幽禁、朝堂肃清,莫非还有隐患?”

许知意没有隐瞒。

双亲久经世事,绝非寻常深闺夫妇,父亲执掌边军数十年,见过的阴谋祸乱远胜常人,此事不必遮掩,更需坦诚商议。

她将残夜阁复出、悄然入京、意图借大婚盛典作乱复仇的始末,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从当年百花宫围剿旧怨,到残夜阁蛰伏心性,再到对方瞄准大婚、欲毁天家婚典、污她名声、祸乱京华的全盘算计,尽数说清。

厅堂气氛,瞬间沉凝。

许凌霄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眉眼肃然,军人的杀伐决断瞬间显露:“江湖余孽,也敢跨界干政,搅动天家大典?属实狂妄至极。”

“父亲,他们不同于朝堂臣子。”许知意轻声道,“朝臣争权,尚有礼法制衡、尊卑约束。可残夜阁本就是邪道出身,不讲规矩、不惧王法、不惜人命。他们蛰伏多年,只为今日复仇,早已悍不畏死。”

唐瑾萱脸色微忧:“那如今锦衣卫、暗卫布防,可曾压住对方势头?”

“只能防一时,不能破全局。”

许知意抬眸,目光澄澈而笃定,看向面前双亲,郑重开口:

“残夜阁所有秘术、暗号、埋伏习惯、绝杀底牌,唯有我师父墨青川与百花宫核心长老尽数掌握。京中众人,只知其名,不知其招。纵使布下天罗地网,也恐防不住对方的阴毒杀招。”

“女儿思虑再三,做出一个决定。”

“我需即刻动身,前往百花宫山门,面见师父与诸位长老,细说此次危机,与师门一同推演残夜阁全盘诡计,求取破局之法、克制之术,再携师门精锐一同返京,稳守大婚大典。”

一语落地,屋内寂静无声。

唐瑾萱心头一紧:“婚期将近,你是待嫁储妃,婚前离京远赴江湖仙山,恐惹世人非议,朝中也恐生出闲话啊。”

“如今大局为重。”许知意语气坚定,沉稳有度,“相比于大婚血染、朝野动荡、师门蒙冤、名声尽毁,些许流言非议,不值一提。”

许凌霄沉默良久,望着自己唯一的女儿。

他看着她从懵懂孩童,长成身负家族荣辱、师门责任、家国安稳的女子。她从不娇柔怯懦,遇事永远直面危局、主动破局,而非被动等候庇护。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你既有决断,为父不拦你。”

“江湖祸乱,需江湖本源之人破解。你师承百花宫,这份责任,本就落于你身。”

“只是路途遥远,江湖路途凶险,残夜阁必定沿路设防、伺机截杀。你带星落随行,再由为父调拨十名宁府精锐暗卫贴身护送,一路隐秘往返,速去速回。”

唐瑾萱虽满心不舍担忧,却也知晓女儿心性、局势紧迫,只得压下牵挂,温柔叮嘱:“万事小心,保全自身。早日归来,莫误春日婚期。家中有你父亲坐镇,京中有太子统筹,你只管安心前往师门议事。”

“女儿明白。”

许知意屈膝行礼,心中暖意翻涌。

世人皆道她锋芒太盛、太过强势,唯有父母,永远懂她的担当、容她的抉择、信她的本心。

前路风雨将至,可她有家可依,有师可援,有爱人并肩,便无惧江湖诡浪、暗处刀锋。

当夜,许知意悄然收拾简单行装,不带张扬仪仗,褪去郡主华服,一身轻便劲装,暗藏利刃令牌。

临行之前,东宫送来密笺。

字迹清隽,寥寥数语:京中万事我守,前路风雨你闯,我等你归来大婚,共迎春日山河。

一纸温情,抵过万千安稳。

月色漫天,夜色如墨。

许知意携星落与宁府精锐暗卫,悄然自国公府密道出京,策马绝尘,向着千里之外的百花宫山门疾驰而去。

深宫风波已尽,江湖征程再起。

只为大婚安稳,只为京华无乱,只为山河无恙,只为往后岁岁朝夕,皆可并肩无虞。1

段评

怎么感觉这部分的情节超对味啊